宋缃话还没说完,就听温政聿打断,“没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到时候再给我。”
说完,他嘭地关了房门,似乎对她后面说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宋缃抱着盒子,重新打开门,却看到过道里,温政聿和阮枳璇站在那儿。
“哥,我刚才问了,是珺柔不小心将视频发到家族群里的,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法撤了。
在屿批评过她了,她也愧疚得很。”
简珺柔是温政聿堂弟温在屿的妻子,也是阮枳璇的闺蜜。
温政聿没吱声。
阮枳璇见他没再追究的意思,迅速转移话题,“嫂子呢,她不会因为这个事,和你闹离婚吧?”
温政聿淡淡嗤了一声,眼底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她只是一时在气头上,闹够了自然就过去了。”
说着两个人往楼上走。
听着他言之凿凿的话,宋缃抿唇一笑。
等温政聿生日那天,看到盒子里的离婚协议,就什么都知道了。
宋缃将离婚协议放回卧室,便回到楼下书房。
这满墙的绝版建筑典籍,是她作为建筑设计师最珍贵的底气,要一并带走。
绝不会把它们留在这儿,等阮枳璇成为星海湾真正的女主人,将它们当做垃圾一样扔掉。
收拾间,门开了。
温政聿端着咖啡杯,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好好地放到书架上,你收起来干什么?”
宋缃没抬头,“给它们换个地方。”
温政聿关上门要走,眼风突然掠过宋缃左手虎口一道新鲜的伤口,似被剪刀不小心划开,细细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
他心头一紧,转身到玄关处找创可贴。
宋缃以为他走了,看到他拿着创可贴又进来有些吃惊。
他温和一笑,在她面前蹲下,一边撕创可贴背面的薄膜,一边问她,“过几天我生日,你想不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送给你!”
“嗯……”宋缃停下手里的活,慢慢思忖,她清瘦白皙的小脸映照在灯光下,人美得好似天仙下凡。
“我想要……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那份生日礼物。”
“就这个?”
“嗯!”
她微微点头。
二十二岁的宋缃,最想要的礼物就是嫁给温政聿。
二十五岁的宋缃,心愿是离开温政聿,再无瓜葛。
温政聿柔柔一笑,看过来的眼神很真诚,好似看什么珍宝似的。
但下一秒,当他手机铃声响起,专属的,她就知道刚才看到的是错觉。
“从床上摔下来了?你坐在那儿别动,我马上上楼。”
温政聿挂断电话起身要走,只是,帮宋缃的创可贴只完成了一半儿。
他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宋缃懂事的按下那段翘着的一角,“贴好了,你去忙吧!”
“……好。”温政聿没有迟疑,阔步转身离开。
宋缃低头看着那片创可贴,它就那样半粘不粘地贴在她手上,像这段感情一样,却从没真正贴牢过。
关心也是,做到一半,就不算数了。
其实是从没真的关心。
宋缃收拾到半夜,上下眼皮打架才回房间睡觉。
一夜转瞬而过。
翌日清晨,她简单收拾,推开房门走出去。
刚行至二楼楼梯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微微一滞。
楼道里,温政聿搀扶着阮枳璇从三楼下来。
阮枳璇一瘸一拐,大半个身子窝在他臂弯里,蹙着眉,一副吃痛的样子,“哥麻烦你了,我实在有点儿站不住。”
两个人走的温吞,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宋缃。
宋缃慢慢走在后面,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温政聿将阮枳璇半扶半搀到座椅上,又将陆锦瑟抱到儿童座椅上,有通电话进来,他接听着去了阳台。
他一走,餐桌旁的母女俩看向宋缃的眼神一秒切换高傲模式。
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失败者。
陆锦瑟肉乎乎的小手扶着额头,故作深沉道:“今晚舅舅要带我和妈妈参加晚宴,你这个可怜虫,只能一个人在家和佣人吃饭喽!”
说完,她转眸看向阳台上的清隽影子,“妈妈的礼服可好看了,是舅舅专门请很有名的设计师手工缝制的。还有妈妈的皮鞋,超细高跟,上面还有钻。”
“对不起啊嫂子,今晚是个商务晚宴,你没去过,也适应不了那里的环境。
今晚你一个人在家,可别生气啊!”
“没关系啊,”宋缃拉开椅子坐下,“那种虚头巴脑、虚荣攀比的场合,我根本看不上。”
阮枳璇抿唇一笑。
可是回过味来,气得够呛。
这个贱人什么意思,是讽刺她爱慕虚荣吗?
她咬牙,正要回怼过去,一抬头看到温政聿挂了电话走过来,她当即敛起怒意,笑盈盈,“哥,你是让高定店给我送礼服和鞋子是吗?”
温政聿点头,“对。”
阮枳璇微微抿唇,高傲冲着宋缃仰了仰下巴。
每次带她参加晚宴,温政聿都会抱歉地亲口给宋缃说,今天也会这样。
老公带着其他女人离开,独守空闺的滋味不好受。
今天,宋缃还会再尝一次。
温政聿过来之后挨着宋缃坐下,“陈默联系了秦专家的助理,定好了时间,到了约诊日期前一天,医院会通知你。”
宋缃眉眼淡淡,“好的,谢了。”
阮枳璇疑惑,“约医生,嫂子病了?”
宋缃垂头吃饭,完全没搭腔的意思。
温政聿温和一笑,“不是她,是她妈!”
阮枳璇看着她,迟疑着、意味深长微微点头,“哦!”
吃完饭,宋缃起身打算离开,温政聿突然叫住她。
“李家在半山庄园摆下晚宴,庆祝李家小姐成人礼,小璇脚崴了,今晚你跟我过去。”
此言一出,餐厅顿时陷入沉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阮枳璇,她一拍桌子起身。
“嫂子没有预定礼服和高跟鞋,穿得太寒酸过去不太好。
哥,还是我去吧,我可以少走些路,不跳舞。”
宋缃算什么,她怎么配参加这样的场合。
这几年,不管酒局还是晚宴,站在温政聿身边的女人都是她阮枳璇。
宋缃,不过是温家体面的一块儿遮羞布罢了!
哪知道,下一秒,温政聿直接回绝,“你的脚肿成这样,怎么能折腾。你们俩身形相似,她穿你预定的那套礼服和鞋子就行。”
阮枳璇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缠绕的纱布,恨自己弄巧成拙。
她从床上摔下来是崴了一下脚,但根本没事,缠上纱布,不过是博温政聿心疼。
她掀眸看了一眼陆锦瑟,陆锦瑟会意,“也是……是妈妈没福气。那套裙子很衬妈妈的,妗妗穿上,不一定合身吧!”
阮枳璇咬了咬唇,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我身材高挑纤薄,嫂子丰腴,会不会把裙子撑炸了!”
温政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宋缃跟我过去。”
刚好压一压外面那些流言。
这话落下来,阮枳璇便懂,他心意已决。
阮枳璇垂下眼帘,掩饰眼底那点儿不甘,“是我没这个福气,那套礼服我很喜欢,但愿嫂子能穿着合身。”
那套裙子不可能合身,看今晚宋缃如何出丑。
宋缃还不愿意去呢,“我晚上有事,还是你妹妹去吧!”
“你晚上有什么事,做哪些无用功将书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到箱子里?
这些年公开场合确实带你去的不多,我那些朋友,你也该认识认识了。”温政聿有些生气。
宋缃没吱声,转身离开。
她去了事务所工作,下班后,陈默又开车将她接回星海湾。
星海湾所有人都知道,这套礼服原本专为阮枳璇设计,在场的人都暗自揣测,宋缃恐怕难以驾驭。
温政聿也站在楼下客厅,心底同样带着几分不看好的设想。
少顷,二楼回廊处,细高跟一下下轻叩大理石地面的清脆笃然声响起。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栏杆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