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缃刚到事务所,就被周明疏拉住。
“跟我去一趟主楼那儿,之前就想介绍傅总给你认识,上周他出差了,刚回来,一起到他又大又亮的办公室坐会儿。”
宋缃,“我需要带什么?”
“最新的那一份设计方案吧,让傅总看看我们的宋大设计师是多么有天分。”
说着,她搂住宋缃胳膊,通过两幢楼之间的空中连廊,又乘坐电梯,去往总裁办。
电梯里,周明疏给宋缃介绍傅肇深。
和她这些天听到的传闻差不多,比如铁面无私、一丝不苟之类的。
听到这些,宋缃突然将傅肇深和昨晚见到的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他真是大老板?”
电梯内数字跳得飞快,16、32、48……
叮——66楼!
门开的瞬间,风灌进来,长裙贴近小腿,宋缃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文件。
前厅极阔,冷灰石材一路铺向纵深,开放办公区全在66楼上下两层的一层,工位区、茶歇室、会议室……伏在脚下那半层平面里,全都小下去了。
仿佛不是人走进公司,是城市先跪了一截。
总裁办公室位于二层的抬高层,居高临下的王座式办公区,眼前的九级黑石台阶是唯一抵达的方式。
宋缃脚步一顿,微微掀眸,只觉得那总裁办在俯瞰人间。
周明疏来过,对这里熟门熟路,“我们上去吧,傅总就在里面。”
可只走了两步,突然被过来的秘书拦住。
“周总,实在抱歉,傅总临时召开集团紧急高层会议,事情十分重大,整个管理层都要参会,暂时抽不开身,没办法和你们见面。”
周明疏脸上掠过一丝遗憾,只好转头对宋缃低声解释,“今天没缘分,下次有机会我再帮你引荐。”
宋缃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时,又抬眼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总裁办。
从主楼回来,叶青瓷直接搂住宋缃。
“缃姐,你在周总这儿真是不一般,事务所这么多人,只有你被她带去见大老板。
对了,傅总是不是像传说中说的那样,容止清贵,丰神如玉?”
宋缃噗嗤一笑,就要开口,突然被端着水过来的程宁打断。
“就算是再帅,也不可能看上你们两个!尤其是你,”
说着,她转眸看宋缃,“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老是惦记人家素无艳闻的大老板做什么,闲得没事干!”
叶青瓷,“是我在问傅总,缃姐什么时候惦记过,你这个人,真奇怪!”
程宁没吱声,就要走。
宋缃喊住她,“程宁!”
“干什么,要和我吵架?”
“你水杯里有条虫子。”
还真是,程宁垂眸看到的一瞬间吓得当即松了手,刚接的热开水就这样洒在她脚上,疼得她鬼哭狼嚎。
“宋缃,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最怕虫子。”
宋缃淡淡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忙碌,“我知道了,下次不给你说。”
让她喝进肚子里?程宁想想都恶心,她气鼓鼓地白了宋缃一眼,转身坐回座位。
宋缃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杯,“你的垃圾不要了?”
程宁起身将水杯捡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你才是垃圾!”
在事务所工作一天,宋缃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在客厅沙发坐下,阮枳璇就端着果盘过来。
“嫂子,这么晚了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宋缃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气她,“我不回家去哪儿?”
“给你妈做手术啊,我哥不是专门联系了秦专家吗,这么久了,总该手术了吧?”
阮枳璇在她对面坐下,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宋缃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关心还是纯好奇发问,但内心深处,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母亲重病,生命危在旦夕,但她连给她找个专家的本事都没有。
这一刻,宋缃突然认命了。
或许陈淑华是对的,就安心在这个医院医治就行。
不该再折腾。
宋缃起身,阮枳璇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哥马上回来,说带我们出去吃饭。”
宋缃这才注意到她不瘸了,是活动自如走过来的,“我不饿,你们去吧!”
“后天就是我哥生日,今年我在家,我想来操持生日宴会!”
那一天同样是陆锦瑟生日,阮枳璇觉得宋缃不会同意。
但她同不同意都不重要,她必须快速在星海湾站稳脚跟,彻底替代宋缃。
哪知道,宋缃漫不经心点头,“我刚好歇歇。”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
回到房间,她刚思忖了一会儿准备给王医生打电话,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阮枳璇拉着陆锦瑟跑出来,后面隐约传来温政聿的声音。
好似问了她,阮枳璇说她不去。
又问了阮枳璇的脚,阮枳璇说她没上班,在家躺了一天,已经完全好了之类的。
随后是“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离开。
房间重归寂静,宋缃拿出手机给王医生打了过去,诚恳向他道歉,并接受他之前的治疗安排。
王医生,“宋小姐,我这儿没什么,主要是你妈,她总觉得花钱,不一定愿意手术和后续治疗。”
“您不用管,我来说服她。”
后面王医生又给她说了其他,挂断电话时时间过去了三十分钟。
她慢慢转过身,一抬头看到周嫂趴在门口,“少夫人,老太太来了。”
宋缃心里立即紧张,“来了多久?”
周嫂,“有一会儿了。”
宋缃跟着周嫂下楼,“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在沙发上安静坐着,听到动静淡淡掀眸,轻嗤,“怎么,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缃温温婉婉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好。
老太太一身贵气,尽管坐在那儿,但自带居高临下的气场,“大家都不说,都心里明镜儿似的,那我这个老太婆来做坏人。
你们分房睡两年了,夫妻情分淡薄,政聿所有心思都在小璇母女身上,你这个正牌太太,从里到外都是摆设。
你们合不来,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离婚对你们两个来说,都是解脱。”
“你来提,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拿到离婚证之前不要让我儿子知道,只有你真的离开,他才会同意政聿他们在一起。”
宋缃扯了下唇。
让他们离婚的话,老太太不是第一次说,三年前就说过。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老太太看着阮枳璇长大,心底早已默许,那才是该站在她孙子身边的人,才该是温家未来的女主人。
但到头来,嫁进温家的,却是半路出现的她。
她怎么可能满意!
“我提了离婚,政聿没同意,但我还是让他签了协议。
后天他生日,我会把离婚协议拿给他。”
老太天端着茶杯本来要喝,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似是被烫到一般蜷了蜷,垂眼看着茶杯中浅黄色茶汤没再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