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天赋归有天赋,萧华直行走军中当军医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淡了生死,行事总带着些淡淡的邪性。
总之,了解她三哥的萧华节完全不觉得她三哥是如外界传言的什么温润君子。
除了被派来雍城镇守此处的萧华节,其余人也到了该返程的日子。
萧华节早把季秋给谢清宁送了回来,呜呜的拉着她哭了好久,表达心中不舍。
谢清宁一边无奈哄她,一边问出了心底疑问:“华节,你既然是魏王殿下的亲妹妹,为何一定说要我和离才能带我出城。”
若不然,她只怕此刻已经到了冀州。
一提到这个问题,萧华节就尴尬。
她能怎么说?说那是想让你看清袁琅是个狗东西,还是说是因为她二哥喜欢你多年想一等你和离就赶紧娶你?
结果没想到那袁琅居然一直不肯和离,二哥怕迟则生变,所以果断出手把谢清宁抢来自己眼皮底下。
“这个……我……我毕竟也不是主帅,你看我二哥那个人凶得很,我也是以防万一嘛。”
萧华节还是将责任一股脑推到萧还头上,毕竟她怎么可能和威风凛凛的魏王殿下对抗呢?
“这样啊。”谢清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比如……那日萧还救她,她总觉得自己隐约听见萧还叫了她一声姐姐?
可风大雪猛,万一是她听错了也很有可能,若是她真听错了,她问出来实在有点像自作多情。
“好啦清宁姐姐,你还没跟我说你去和那老太婆聊什么了呢!”萧华节知道谢清宁早就去找雍侯夫人聊上天了,她现在急着岔开话题,就道:“怎么样,知不知道是谁要害你。”
“是我继母。”谢清宁垂眸道:“但她说她只是和我那位好母亲合谋毁我清白,下毒的事情却是一无所知。”
但谢清宁猜测,下毒之事应当和她那位继母关系匪浅。
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这么盼着她死。
只是她总觉得还有些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就比如她继母乃深宅妇人,上哪来的手段得来这种外邦毒药。
“你的继母?”托她二哥的福,萧华节对谢家的事情还算了解,好奇问了一句:“谢家主现在的那位江夫人?那不是你姨母吗?我听说她可是你母亲的亲表妹,所有人都说她对你比对你妹妹还好。”
谢清宁冷笑了一声。
“待我好?”
是啊,她的好姨母在外面可是待她无微不至,吃穿用度全在她妹妹谢挽音之上。
如若不是她五岁那年学堂小考胜过谢挽音一次之后就发现了险些被溺死的老师,她也会一直这么认为的。
江氏待她的好,是希望用她来衬托她的女儿。
她可以光芒万丈,但遇到谢挽音,就要收敛锋芒,当一片绿叶。
甚至可以说,江氏就是想看谢清宁优秀,却偏偏就是不如她女儿的样子。
过往十五年,谢清宁也都是如她所愿的。
可这些话,如今不太适合告诉萧华节。
她听说过谢家现在很得萧承看中,因此不确定江氏和谢挽音同萧华节关系怎样,贸然告诉萧华节,她怕萧华节以为她信口雌黄,凭空污蔑。
她朋友不多,萧华节算一个,她不想因为谢挽音失去这个朋友。
萧华节何等敏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谢清宁有难言之隐。
“不说这个了。”她道:“反正以后雍州就是我的地盘,我的封地,姐姐你闲来无事,可要记得来找我玩!”
“这是自然,不过说起来……”谢清宁忽然想起萧华节来的时候也是一身戎装:“律法不是规定不许女子参军吗?”
不止如此,公主也应该没有资格享有和皇子一样的封地,只能领俸禄过日子。
“你说的那是前朝梁皇室定下的狗屁规矩,现在改朝换代了,男人能干的事情,女人也能干!”
萧华节道:“这事还是我和我二哥一力推动的呢!他说我创建的娘子军屡战屡胜,一点不输男儿,凭什么不能和亲王同尊。”
这样吗?
谢清宁没想到萧还居然是这样的人,倒是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窗外甲胄声不绝于耳,兵戈交错的声音令人下意识胆寒。
萧华节跟谢清宁聊到半夜,早已困倦,正准备回去睡觉,却见谢清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清宁姐姐,你是不是害怕?”
萧华节的眸子印在灯火下,忽明忽暗,她关切道:“你要是怕,我去找二哥调几个玄甲卫保护你。”
玄甲卫,就是那日她借给谢清宁的黑衣护卫,一个个都能以一挡十。
谢清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些怕。”
她咳了几声,缓缓道:“要是方便,能把非还借我吗?我看他挺不错。”
非……非什么?
萧华节目瞪口呆。
她没听错吧。
非还?
她咬着牙,心里把二哥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显:“他呀……他是我二哥的心腹,恐怕要我二哥答应才行,姐姐要是实在喜欢,可以亲自去和二哥说一说。”
呸!
什么心腹,那分明是她二哥本人!
她二哥也真是不要脸,就这样将自己的字说出来了,听清宁姐姐一口一个非还的叫着,心里乐开花了吧。
现在倒好,给他打圆场的事情全麻烦她来做,她现在上哪去找个非还送给谢清宁。
不过这样想着她又有点幸灾乐祸。
他萧还字非还,家里人都知道,等谢清宁以后和二哥成了亲,肯定也会知道。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二哥怎么哄人。
她是绝对不会帮二哥的!
“那也不必。”
听见非还竟然是萧还心腹时,谢清宁微微有些失落。
她对萧还还是存了不少畏惧,虽然目前来看萧还对她态度还不错,但主动找他开口要人,谢清宁还没有这个勇气。
月色如钩,谢清宁透过窗户观了一眼天色,亦意识到如今天色已晚。
看着早就困倦不堪的萧华节,她有些内疚。
她也真是的,居然只顾着自己心里害怕,就拉着华节聊了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