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宜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没走,烟青色缠枝瑞莲纹帘子被宫人掀起,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臣妾拜见陛下。”
萧衍瞧着眼前的陆贵人,又瘦又小,风吹就倒,装得倒像个小白兔似的。
“起来吧,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走路还能掉进水池里,眼睛长到脚底板上了?”
“皇上,臣妾并不是自己掉进去的。”陆锦宜深吸口气这才回道。
“哦,不是掉进去的,难道是跳进去的?”
陆锦宜:……
【拔刀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萧衍心头啧了一声,人不大,气不小,有点好玩。
陆锦宜压着满腔火气,一抬头,愣了一下。
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是说皇帝年纪大长得丑吗?】
萧衍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听到了什么?
“猿臂蜂腰,挺拔如剑,眉目英挺,不怒自威,这叫丑?除了黑了点,简直是梦中情夫。”
萧衍:?
【虽说世家瞧不起皇帝草莽出身,但是这也未免太胡说八道了。】
萧衍暗中颔首,还算有点眼光,都是那群庸才嫉妒朕。
【还敢说皇帝老?这还叫老?这不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吗?】
萧衍的眉眼舒展开来,他今年二十八,自是好年华。
骂他老的,都是打不过他的蠢人污蔑!
想到这里,萧衍看着陆贵人,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妾十四了。”陆锦宜回完话心中狐疑,皇帝怎么忽然问这个,不是在说落水的事情吗?
十四?
萧衍脸上得意的笑容一滞,他奶奶的,给他送美人进宫,送个没及笄的?
难怪像个小鸡崽子。
陆锦宜见皇帝不说话,抬头望去,就见皇帝的脸色相当的精彩。
她瞬间就明白了。
未及笄便是未成年,皇帝就不能睡她,这是不高兴了?
【后宫塞进来几十个美人,还不够他睡的?甩脸子给我看做什么,有本事去砍了魏国公的脑袋。】
萧衍眼角抽了抽,“你方才说,不是自己掉下水的?”
“是,今日臣妾在御花园锦鲤池旁散步赏花,走到僻静处忽然冒出一个人从背后将臣妾狠狠推下水,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将凶手捉拿归案。”
“你好歹也是个贵人,怎么一个人出门溜达?”
萧衍话语中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不都说她们这些高门贵女规矩多礼仪重,出个门都要前呼后拥的。
皇帝这嘲讽简直是扑面而来,没关系,任你疾风扑面,我自巍然不动。
想到原主去御花园散心的原因,她可不会为魏国公夫妻遮掩,原主的母亲跟弟弟不能一直留在魏国公府,她得想法子把人捞出来,不能一直被人捏着要害威胁自己。
“臣妾收到家书,大伯父想要臣妾在皇上面前为堂哥求个官儿做。臣妾既已经做了皇上的嫔妃,又怎能让皇上为难。可又不知如何跟大伯交代,心如火煎,左右为难,这才想到园子里散散心,谁知……”
“谁知被人一把推进水里,豆腐都有脑,爱妃却没有啊。”
【皇帝的手下个个能征善战,就没个忍不了他这张嘴想造反的吗?我第一个投敌!这日子没法过,一天也过不了!】
萧衍扫了陆贵人一眼,这属炮仗的啊,一点就炸?
“你当时可有看到是什么人?”
“臣妾自来走路向前看,哪知背后有宵小。”
萧衍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笑,又道:“那可有其他线索?”
“臣妾无能,不曾有。”
萧衍等了等也没听到陆锦宜有什么心声,想来是真的没线索,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爱妃放心,朕一定查个清楚明白,给你一个交代。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谢皇上。”
“朕走了,你歇着吧,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赶紧养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养不起你。”
陆锦宜现在终于有些明白,魏国公夫人为什么看不上新帝了。
养肥?
当她是年猪啊!
萧衍终于走了,陆锦宜赶紧叫宫人去御膳房传膳,饿死她了。
瑞珠跟蕙香是进宫后分给原主的宫女,还有个内侍叫孙道安。
瑞珠十分机灵,早已经从御膳房将膳食提来了,就放在了小茶房温着。
这会儿一叫膳,立刻就送了上来。
先喝了一碗汤暖暖胃,人立刻就舒服了。
陆锦宜垫了肚子,这才看向瑞珠,“我昏睡时,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孙道安方才送了话回来,宫里没有正经主事的娘娘,连带着规矩都松散,每日进出御花园的人非常多,实在是不好查。”瑞珠满面愁容道。
陆锦宜皱起了眉头,皇帝是个奇葩,巴结逢迎想要跟皇帝和解的世家更是虚伪。
为了不让人诟病世家送美人给皇帝的举动,这些人不仅自己送,还让别人送,这才有了几十个美人进宫的壮举。
站在一旁的蕙香道:“主子,宫里封妃的主子就有五个,皇上也没让哪位娘娘料理后宫事宜,奴婢们不敢擅自去求哪位娘娘给主子主持公道。”
陆锦宜懂,五个妃位,要么都求要么都不求,不然便是得罪人惹祸端。
“如今好了,惊动了皇上,皇上愿意为主子主持公道,也不用四处求人了。”瑞珠笑道。
陆锦宜微微颔首,一边吃饭一边思量,跟皇帝这一番对话来看,他可不是个轻易受人摆布的人。
世家贵族那点心思就差摆在明面上了,名也要利也要,可皇帝不惯着他们。
一下子封了五个妃位,就等于是立了五个山头啊,这五人为了贵妃跟皇后的位置,还不得争得头破血流?
啧啧,能当皇帝的人,心果然都是黑的。
她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无冤无仇的,到底谁想要原主的命。
原主进宫后,只封了个贵人,大约是魏国公府逢迎的姿势不和皇帝心意吧。
毕竟,别人家虽然不是个个都送长房嫡女,却也是嫡子所出嫡女。
而她只是魏国公府庶子之女,魏国公心不够诚恳啊。
原主进宫后小心谨慎,从不多话,不出风头,也不争宠,更不曾与人结怨,且宽待身边的宫人,所以有什么理由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