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跟皇帝是过命的交情,此时大着胆子问,“皇上,出什么事了?”
萧衍瞧着丘大荣一脸看热闹的眼神,一脚踹了过去,“瞎打听什么,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滚滚滚!”
“啧。”丘大荣确实捅了娄子,也没敢再问,生怕皇帝继续追着他骂,脚底抹油奉命溜了。
萧衍看着他的背影气笑了,丘大荣要是有陆锦宜这心眼子,也不会被那些老油子坑了。
不长进的东西,早说了多读书,就是听不进去,栽跟头了吧?
该!
萧衍把赵德海叫来,“事情查清楚了?”
“回皇上,查清楚了。”
赵德海就把当初魏国公夫妻如何仓促定下嫡长女与镇南侯府的婚事,陆二夫人又如何推淑妃进宫的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萧衍听完,眉眼舒展几分,小丫头这事儿倒是没骗他。
不过想起她信中煽风点火,顿时又乐了,魏国公肯定不会跟镇南侯善罢甘休,有热闹看了。
陆锦宜这人是真好用,脑子好使,做事干脆利落,德妃还想借刀杀人,不想自己倒是成了陆锦宜手里的刀。
这回她可是要两面不讨好,栽个大跟头。
家世不硬,还想两头占利,啧啧,这脑子比不得陆锦宜啊。
他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挑对了最扎手的那个刺头。
萧衍本想去关雎宫,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还是忍一忍,等到结果出来再去,肯定更有意思。
这么一想,萧衍就让王顺喜当天把信送去了魏国公府,这种热闹怎么能隔夜?
陆锦宜晚饭都吃了,也不见皇帝来,就知道皇帝肯定不来了。
狗皇帝不知道又算计什么呢,她懒得去猜。吃了晚饭,院子里溜几圈消消食,倒头就睡了。
她吃得饱睡得香,魏国公府可是闹翻了天,魏国公将妻女狠狠地骂了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魏国公夫人也恼得很,“你是没看到,如今她麻雀飞上了枝头,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大伯母,说话句句带刺,毫不留情,如何能忍。”
陆锦棠也委屈的很,“爹,娘是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实在是三妹妹太过分。”
魏国公被妻女的话气的脸色铁青,指着妻子说道:“当初我就说让锦棠进宫,你偏不愿意,三丫头凭自己的本事当了淑妃,得了圣宠,你又眼红了?”
魏国公夫人被丈夫这话戳中了隐秘的心思,脸色十分难看,嘴上却是一点也不肯认,便道:“我眼红?宫里的美人数不胜数,一时风光又算什么。待它日日落西山,有她求我的时候。”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早说镇南侯府这婚事算不得好,你非不听,如今我不过是被皇上斥责了两回,他们就巴巴的想要退亲。退就退,却又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手段,这是要踩着魏国公府往上爬,岂有此理。”
说起这个,魏国公夫人就心虚气短,的确是她看走了眼,咬着牙说道:“我明日非要找上门问问,我们哪里对不住他们,这般算计我们!”
“问什么问?他们做都做了,定不会认,说不定还会泼咱们一身脏水。”
“他们敢!”
魏国公冷笑一声,把陆锦宜送回来的信往前一推,“不敢?那德妃这事儿怎么说?”
魏国公夫人:……
陆锦棠盯着那封信又羞又恼又气又怨,她进宫被陆锦宜嘲笑都不如这一刻让她愤怒。
她与周岱自幼相识,虽算不得青梅竹马,但是两家年节常有往来,相处愉快,不然她娘当初不会让她与周岱定亲。
“爹,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陆锦棠想不明白,镇南侯府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国公虽然做官少几分本事,做人却有几分精明。
听到女儿这话,没好气的说道:“淑妃既然送信回来,明摆着不能善罢甘休。”
“她想如何?”魏国公夫人提起陆锦宜就心生不满,语气难免有些不好。
魏国公冷笑一声,“明日就打上门去,将事情闹大,去御前告状,我非要镇南侯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告御状?”魏国公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这……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对锦棠也未必是好事。”
“你没看明白吗?信是王顺喜送来的,他可是皇上跟前的人。”
“爹爹的意思是……皇上要让咱们闹?”
魏国公欣慰的看了一眼女儿,总算是脑子清醒了,“那周岱也不是个好的,他是镇南侯府世子,这件事情肯定知情。幸好淑妃顾全大局,念着亲情,没有听信德妃怂恿挑拨,不然的话……”
魏国公的话并未明说,但是魏国公夫人母女却听明白了,脸色皆不好看。
“他们无情,咱们无义。闹,狠狠地闹!”魏国公夫人想通了里头的厉害,吓出一身冷汗,“诬陷锦棠跟王玄锡有私情,不只是针对锦棠也是冲着淑妃去的,这回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们活。”
陆锦棠听到母亲的话,咬着牙说道:“既然牵涉到王大公子,爹,这件事情我看您得跟王家通个气,有了王家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为父现在就去王家,明早就去堵镇南侯府的门!”
***
“魏国公夫人跟王夫人把镇南侯府的大门都砸了?”陆锦宜震惊了。
【干得漂亮!】
萧衍心情极好,这话合他的心意,“爱妃,可知为何?”
【装!就跟我装!说得好像我的信你没看似的。】
【哼,老母鸡上屋顶,镇南侯府算个什么鸟,还想一箭三雕,姐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萧衍嘴角抽了抽,他觉得陆锦宜比他更像个山匪。
“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皇上容臣妾慢慢与您说……”
告状嘛,这事儿她熟。
陆锦宜就把德妃请她喝茶挑拨的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一遍,信皇帝都看了,无非是要她口述一遍走个过场。
“臣妾自问没有得罪过德妃姐姐,委实不知道她为何要挑拨臣妾与家人的关系。虽说臣妾与家里人关系不太好,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啊。
再说我堂姐怎么可能跟王大公子有私情,若真有此事,当初就不会跟镇南侯世子定亲,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萧衍瞧着陆锦宜捏着帕子擦泪,哭的不能自已,眼眶通红,泪珠不要钱似得哗哗往下掉。
对自己也太狠了,帕子上沾了姜汁吧?
他都闻到味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