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想上前,可盯着陆沉渊的眼神,陈建国缩了缩脖子,刚迈出的一步又退了回去。
“陆同志,之前在县里我就觉得你俩黏黏糊糊。我喜欢莳安,不想多跟你计较,现在一大早,你又背着莳安从外面回村,你俩到底什么关系?说清楚。”
“我跟他什么关系?”
陆沉渊推开秦莳安拦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但压得陈建国说不出话。
“需要向你汇报?”
围观的人哄笑了一声
“只许你找白娇娇,不许人家秦丫头找陆同志吗?”
陈建国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对着陆沉渊戳过来...
“你...你...”
“陈建国。”
陆沉渊打断他。
“你放出来才刚两三天,造谣,骚扰,上回公安带你走的时候我没跟着去,是觉得你吃点儿亏,能长记性,看来你没长。”
“你少吓唬我。”
陈建国梗着脖子,嘴上不服,可脚下却一点儿也不慢,快速的拨开人群跑走。
见陈建国跑走,看热闹的人此时也围了上来。
“秦丫头,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一大早和陆同志……”
开口问的人没有说完,眼神无意间瞟到她背后破口的衣服。
“哎呀,这是咋弄的?你们这是钻树林子了。”
陆沉渊拄着树枝站着,脸色还好,但抓树枝的那只手攥得发白。
“她受伤了,都散了吧。”
陆沉渊站在那里,威慑十足,眼神瞟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冲着人群最后边的一位喊道。
“赵野,去村卫生所拿瓶红花药酒。”
“唉。”
赵野在人群后面大声的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蹲下来,对秦莳安说道。
“上来。”
“我自己——”
“上来。脚不想要了是吗?”
秦莳安乖乖趴了上去。
他站起身,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脚步沉稳地往村子里走去。
大黄跟在后头,尾巴翘得老高。
陆沉渊把人背到院子里,没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外的角落。
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
“去屋里还是坐院子里?”
他问。
“院子里。”
他把她放在矮凳上,确定秦莳安坐稳了,才松开手。
秦莳安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熟练的去灶房给他倒了一碗水,搁在手边。
“陈建国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把挪用的公款补齐了。秦大伯这几天忙着交公粮的事,村支书给他开了村里的谅解信,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院门外头几个村民还在探头探脑,陆沉渊偏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小狸此时也从屋里突然窜出来,一跃跳进秦莳安的怀中。
【姐姐,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
秦莳安摸了摸小狸的脑袋。
“你没事就快回屋看看吧。灰灰带着他的6个兔崽子把屋里都快弄成粪沟了。”
小狸刚说完,大黄就一脸崩溃的从屋里跑出来。
【臭,太臭了,全是粑粑味儿。】
陆沉渊有些疑惑,起身朝屋里看了看。
秦莳安有些尴尬的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陆沉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看了看靠墙背篓里的苜蓿。
“你养兔子?”
“嗯。”
“兔子味道有点大,怎么不给他们弄个兔圈?”
“灰灰刚下崽子,兔圈还没来得及弄。”
正说着,赵野拿着一瓶药酒进了院门。
“秦丫头,这脚上怎么弄的?”
“在后山不小心崴了脚。”
陆沉渊边说,边把她脚踝上的腰带解开,然后把赵野手里的药酒,倒出来一点,在手心里搓了搓,敷上去轻轻的揉着。
“你们一起去的后山?这是...这是老舅的腰带?”
赵野盯着从她脚踝上拆下的腰带,语气里满是笑意,那眼中的像大黄看见骨头时一样闪着兴奋。
秦莳安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野。
“我...我们...”
“你今天不用下地了?”
赵野看了眼陆沉渊,然后一拍脑袋。
“哦~忘了今天还要下地呢,我先走了。”
赵野说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转身朝外走去。
“这是我外甥赵野,是隔壁柳杨公社的。放心,他不会说你闲话。”
陆沉渊开口。声音淡淡的透着暖意。
这个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洒在陆沉渊的肩膀上。
院门外头,那几个村民还没走远。
看到陆沉渊给她揉脚踝。有一个大婶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
“你说他俩有到底有没有事儿?”
旁边那人撇了撇嘴。
“没事儿这狼崽子能这么上心,你看他蹲那揉脚那个劲儿。”
“难不成那陈建国和白娇娇说的是真的?”
陆沉渊听见了,手上没停,头也没抬,开口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几位婶子要是有空,可以进来坐坐。”
院门外头静了一瞬,然后那几个脑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脚步声稀里哗啦的散了。
秦莳安低头看着他揉脚的手,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
秦莳安开口,声音里透着欢快。
“你吓唬人,比大黄叫唤还管用。”
大黄在旁边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吓唬,我那是真叫唤。】
小狸从她身上跳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陆沉渊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人群散干净的院门。
小狸舔了舔爪子。
【这人,比大黄管用】
【你闭嘴。】
秦莳安没说话,低头看着陆沉渊揉脚的手。
他的手劲很大,但揉得稳当。
药酒搓热了之后,那股辛辣的暖意顺着脚踝直往上窜。
陆沉渊临走之前看了眼秦家的院子。
“明天有事吗?”
“没,没有啊。”
“记得去卫生所擦药。”
等陆沉渊的脚步声远了,大黄才凑到秦莳安脚边,闻了闻新缠的纱布。
【这药酒好使不?】
“好使,现在都没那么疼了。”
大黄点了点头,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安静了几秒,大黄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雪松刚才揉脚的时候耳朵没红。】
“嗯。”
【但你的红了。】
秦莳安低头看了大黄一眼。
【刚才小狸说的。】
大黄赶紧补上一句。
【我没说,但确实看见你红了。】
大黄和小狸说完,一左一右窜了出去。
秦莳安举着拖鞋在院子里站了两秒,慢慢放下。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缠的整齐的纱布,重新坐回矮凳。
晚上,秦莳安拿出记账本,在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的写道。
8月8日,灰灰下崽6只,陆沉渊,救命之恩。
秦莳安想起白日里揉脚的那双手,又在本子上加了一句。
手很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