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个事。”

秦莳安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账本。

“咱们青石村，现在有九户人家养兔子，以前咱们都是各养各的兔子，各卖各的货，张大婶家的兔子卖给公社集市，孙寡妇家卖给隔壁大队，王老六家还在圈里压着没出手，还有兔子的草料，现在咱们大多数都是自己从山上割苜蓿嫩草，过些日子就入冬了，到时候后山可没那么多草料，这样下去不行。”

“是不行，最近卖兔子都开始有人压价了。”

张大婶接了一嘴。

“对，价格不统一，你卖1块8，他卖1块5，买家挑便宜的买，最后大家都挣不着钱。”

秦莳安说着把账本翻开。

“我算了一笔账，要把兔子集中喂起来养，集中养起来卖。饲料也一起进，价格压下去，利润就能多出来两成。”

“集中起来？”

刘二嫂愣了一下。

“那我家兔子搬哪去？”

“搬到大队。”

秦莳安往大队后面的空地指了指。

“这块空地我跟大队说租下来，搭一排兔舍，各家把种兔挪过来，统一喂，统一管、统一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老六搓了搓手。

“那……那我干啥，就在家等着分钱？”

“你拿工资。”

秦莳安说。

“兔舍得有人喂，有人清圈，有人割草，有人送货，这些都得雇人，咱们这些户，每家出一个人干活，按月领工资，等兔子卖了钱，年底按户入社的种兔数量分红。”

见大家每人说话，秦莳安又接着说。

“而且咱们集中养殖，走的是村集体的种兔养殖合作社，县里是可以划拨一部分的补助和饲料。这样算下来我们又省下一笔费用。”

“那工资多少？”

孙寡妇开口，声音里透着些小心翼翼。

“先定一个月15块吧，如果干得好可以加奖金。”

赵家老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他在家种地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口粮，15块钱一个月，旱涝保收，这都快赶上县离工人了。

“分红呢？怎么算？”

刘二嫂开口，问出了大家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按种兔的数量，你家入社5只种兔，年底分红就可以拿5份。张大婶家入8只就能拿8份，谁家多出力，多干活，年底可以另加奖金。”

秦莳安把账本合上。

“但有一条，入了社兔子归集体管不能在私下往外卖，谁要是偷偷卖一只，年底分红扣掉一半。”

张大婶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规矩好，上回王老六偷偷卖了5只兔子，价格压得低，把我家兔子的价格都搅了。”

王老六脸红了一瞬。

“我那不是急用钱嘛。”

“入了社就不允许了。”

秦莳安看了他一眼。

“急用钱可以预支工资，但不能私下卖兔子。”

王老六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我干。”

“我也干。”

“跟着秦丫头干，准没错。”

见大家应承得快，秦莳安忙伸手压了压。

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个事，兔舍搭起来要钱，砖木头，铁丝网，石槽，这些算下来得2百来块，我出100。剩下的大家凑，算入股，年底连本带利还。”

院子里嗡嗡了一阵。

1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几家平摊，每家每户也要十来块钱。

可大家转念一想，秦莳安把账算得清楚，每家凑多少，什么时候还，利息怎么算，一条一条列在本子上。

赵家老三当过兵，见过世面，第一个表态。

“我出二十。”

张大婶咬咬牙。

“我出8块。”

孙寡妇手头实在是紧，憋了半天。

“我出5块，不够的话我就出工。”

“行。”

秦莳安记在本子上。

“出工也算，折成工分，年底一并算。”

刘二嫂平时是个精明的人，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开口了。

“秦丫头，你这摊子铺的有点大，万一赔了呢？”

“赔了算我的。”

秦莳安说。

“你们的本钱，我兜底。”

“我秦莳安在村里没跑过路，没赖过账，赔了，我卖兔子还你们。”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刘二嫂这才拍了一下大腿，重重的喊道。

“那行，我出10块。”

散会的时候，王老六磨蹭着没走，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凑到秦莳安跟前。

“秦丫头，你看我这个人干活不太精细，要是到时候让我喂兔子，别到时候把兔子给喂死了，挣不着钱还得倒贴。”

“分工问题，我们等兔舍建好了以后再详细安排。到时候我可以一样一样的教你们，头一个月不算工资，算试用，干得好留下，干不好你就回去种地，本钱退你。”

王老六这才拍了拍胸脯说。

“行，我肯定好好干。”

人散了以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秦大伯一直在大队部里边听着他们的话。

见人都走了，这个时候也凑过来。

“地批下来了，入户也定下来了，兔舍什么时候搭？”

“这一两天吧，天再冷了就不好动土了，大伯，到时候还得你帮我多盯着点。”

“这都好说，那谁当工头，你有人选了？”

“赵家老三，他在部队里干过工程兵也养了段时间的兔子，搭棚子很拿手。”

“行。”

秦大伯脸上挂着笑，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骄傲。

“莳安真是长大了，给我们老秦家争了一口气。”

晚上回到家，秦莳安进屋翻开账本，在今天的日期底下写：

11月18日，合作社定了9户入社，集中养，集中卖，兔舍马上就要搭了，工资15块一个月，年底分红。

写完合上本子，把本子搁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门口大黄跟小狸凑到一块嘀咕。

【你说小主人这合作社能成吗？】

【能成。】

【你怎么知道？】

【姐姐连马主任都敢扎，弄个养兔合作社能有多难？】

小狸舔了舔爪子。

【再说他算账有顾彦深，还有个好久没露头的陆沉渊，这俩人我看关键时刻都靠得住。】

【你的意思是小主人靠男人？】

【别过度解读，我的意思是姐姐足够优秀，否则你见过高大的柳树上站凤凰的吗？】

大黄歪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一个雪松味的，很正直，一个阳光味的，很温柔呀，小主人，该选哪个呀？】

小狸看着大黄的样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这还轮不着你在这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