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注意到虞夕已经小跑着往家里去,也不跟着两个人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她不如回家去收拾行李。
“厉害呀厉害!”虞晚这会儿火力全开。
因为事情败露,现在整个大队就没几个人能在她们母女面前挺直腰杆。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所以阿峰叔就更应该去找新媳妇了,这么点小事,婶子一定不会闹得大家不开心的。而且,我们也愿意帮着阿峰叔一起瞒着婶子。”
虞晚阴阳怪气的范围还不仅仅只有眼前这两个人。
扫视一周,虞晚骂道:“反正做这件事情的人生儿子没屁眼,生孙子没小勾勾。这要不是祖宗缺德带冒烟能胜出这么不要脸的后人?”
“还让我看开一点?真是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
虞晚翻了一个白眼,抬手就不客气的推开面前的大队长,努力让自己两条腿不发抖,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队部门口一院子的人都挨了骂。
气得头顶冒烟都没办法还嘴。
且不说虞晚的语速太快,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乌龟照镜子是干什么呢,虞晚就先走了。
但虞晚这个表现,也让在场不少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情虞晚母女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既然如此……
人群中,几个人眼神交流信息,看着虞晚离开的方向,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恶毒。
——
虞晚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乱中有序。
虞夕这会儿已经在帮着田秋莲收拾衣服了。
田秋莲很清楚她们这次离开的情况,所以收拾的东西都是以需要为主。
三小时后,虞晚看着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行李,第一次对田秋莲支撑起一个家十几年的事实有另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桌上放着田秋莲用鸡蛋和面粉快速做出来的饼,还有相对耐放的炒面。
除了这些,最让虞晚震惊的是——
“妈,咱们家这么有钱?”
存折里就有八百多不说,田秋莲竟然还有三根金条,看起来一根就有一百克。
金条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银锁。
“金条银锁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存折里只有一百块钱是虞庆年寄来的。”提起这些,田秋莲已经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了。
和虞庆年刚结婚的时候可能还有些感情。
但这么多年了,田秋莲几乎都要忘记虞庆年长什么样子。
“你和小夕出生的时候,他都寄了五十块钱。剩下的七百块钱,有五十是我这些年存的……”田秋莲注意到两个女儿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十几年就存了五十块钱是有点少,但还是抬着下巴说:“你们是整个大队吃穿最好的小孩,这些都要花钱。我其实还倒贴了不少。”
“你说你结婚有什么劲儿呢。”虞晚忍不住吐槽。
钱花了,还上了当。
“有你们就够了!”田秋莲很满足了,两个女儿乖巧听话,还那么聪明。
这已经是很多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这一包你拿着。”田秋莲分配好物资。
两根金条和存折都放在虞晚手里,另外一根金条和银锁被田秋莲收起来贴身放着。
虞夕只要带上饼和炒面。
大部分东西都被田秋莲收好装进了两个大箱子里,准备待会儿埋在后院。
她们除了钱财,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轻装简行!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收拾好东西,母女三个没有再停留,做出家里还有人的假象,借着黄昏时候各家各户都准备回家赶着最后的天光做饭吃饭,好省下蜡烛的空档,三个人揣着简单的行李和一沓介绍信悄悄地离开了铁河大队。
路上,她们三个都商量好了。
介绍信就写去看病。
她们三个人里,现在怎么看生病的人都更像是虞晚。
到了之后就去省城租房。
先避开虞家这些人,落脚后再商量要不要去找虞庆年。
虞晚无所谓,虞夕压根就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田秋莲不甘心。
她无法在得知自己被骗了十几年,还要被虞家人害的情况下对这一切都当做不存在。
她的愤怒需要一个地方发泄。
并且,田秋莲不能接受城里那个的儿子被捧在手心里,在省城读最好的学校,享受最好的待遇。
自己的女儿却得不到都同样的教育资源。
这口气,她必须找虞庆年算个清楚!
夜色中,母女三人快步走在乡间小路,黑暗逐渐为她们遮掩。
就在她们要走过最后一道弯,彻底看不见铁河大队的时候,有些舍不得的虞夕回头看了一眼。
突然指着前方:“妈!姐!你看,那边着火了!”
火光照亮了那边一小片,在夜晚格外明显。
虞夕还没反应过来,虞晚和田秋莲却辨认出了火光的位置。
——是她们的家。
虞晚知道书中剧情,对这场火并不太意外。
田秋莲却是无比庆幸。
庆幸的同时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对他们还不够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田秋莲在大队上从来不跟人有争执,更不要说结怨。
有时候甚至自己吃亏,只要不闹事儿就好。
可换来的是什么?
“妈,我们跑得对!”虞晚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那片大火。
就算没有大火,为了虞庆年,那些虞家人也会想办法扣住她们三个。
在乡下,要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并不难。
只看狠心不狠心。
田秋莲压下眼泪,僵硬的点点头。
——
铁河大队。
虞红梅躲在旁边看大火里的房子,忍不住笑了几下。
“你们也是用心良苦。”旁边大队长的媳妇刘鲜花假慈悲的念着佛,随后抬头对的虞红梅说:“大年好了,我们整个大队才能好。再说,虞晚那小妮被田秋莲养得实在是不像样,今天大队部的事情你也听说了。还有那个虞夕,疯丫头一个。”
虞红梅笑归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慌的。
那可是三条人命。
可转念想到帮了虞庆年这件事情可以获得的好处,又没什么慌的了。
相比之下,放火的那几个人却慢慢觉察出了不对劲。
“怎么连个喊声都听不见?”放火的人之中,一个男人纳闷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