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纯阳圣体……”
一道空灵的女声钻入耳中,仿佛隔着重重水幕,又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天衍五十,大道四九,这一线生机,终究还是被本帝抓住了。”
林风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了片刻,终于被这句话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团温香软玉,已撞了个满怀。
什么情况?
他费力撑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
好家伙,一张美的犯规的倾世容颜,直接怼他脸上来了。
女子双眸微阖,长睫如怜,一头亮银长发散落石榻,肌肤莹白,散发着玉质般的微芒。
哪怕把红毯上精修八百遍的顶流打包加滤镜,在她面前也得被秒成渣。
可问题是……这严丝合缝、零距离接触姿势,横竖透着不对劲。
等等。
他不是在泰山顶上看日出吗?怎么一眨眼,就直接躺仙女怀里了?
林风大脑还没恢复运转,视线不受控地往下挪了一寸,大片晃眼的白皙直直撞入眼帘。
脑瓜子当场死机。
“你……谁啊?”
嘴巴显然背叛了还在宕机的大脑,径直蹦出一句。
话音未落,怀中的绝美女子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那是怎样一双眸子?
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神圣、浩瀚,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她视线微垂,恰好撞上林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贼眼。
女子眸光一凝,寒意彻骨。
“放肆。”
轻飘飘两个字吐出,一根纤白玉指已点向他眉心。
林风瞳孔猛缩,求生本能瞬间爆表。
不是,大姐!
您好歹先看清楚究竟是谁压着谁啊!
明明是你主动贴上来的,我特么才是受害者好吧?
“你大……”
抗议未半而中道崩殂。
指尖微芒一闪,林风眼前一黑,当场抽了过去。
女子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软下去的少年,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哪怕在昏迷中,薄唇仍倔强地抿着。
破损的衣衫下,宽肩窄腰,薄肌线条利落,唯有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渗着血。
“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她指尖轻抵少年眉心,神识探入,感知那身体深处潜藏的玄妙。
周身气息如潮汐般徐徐律动,开始借这罕见的至阳本源,强行稳固自己濒临崩塌的神魂。
洞内光线渐沉,黄昏余晖斜斜洒落,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拖出长长的斜影。
林风始终昏迷不醒。
只是意识混沌间,无数碎影一帧帧撞进来。
泰山之巅,炸雷在头顶轰响,白光吞没一切。
画面骤转。
万灵大陆。
东域。
东洲。
林家少主,林风。
十六年惊才绝艳,身怀纯阳圣体,位列神体榜第十八,更拥有极品金灵根。
如此天赋,原本足以让他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东洲最耀眼的天骄。
然而就在不久前,却被人从背后一闷棍抡晕,灵根被生生挖出,像垃圾一样抛下悬崖。
零碎记忆如走马灯闪过,林风不由得心生感慨。
果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古人诚不我欺。
纷乱的记忆还未平息,一股温润的暖意,便从丹田深处缓缓扩散开来。
宛如浸泡在仙灵玉髓中,沿着四肢百骸一点点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无声修补,破损的身体也重新焕发生机。
甚至在丹田深处,一个微小如针尖的光点,竟在自发吸纳天地精气,悄然凝聚……
居然穿越了!
二十五岁社畜,一朝穿成十六岁天才少主。
连名字都没换,还是林风。
当真是……
一点准备也没有。
还好,开局虽是地狱难度,这强塞的新手福利,确实厚道!
还没等他把这场穿越捋明白,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便彻底沉入无尽混沌。
……
七日后。
天光破晓。
晨曦染上石壁,晕开一片淡金碎芒。
林风倏然睁眼,双眸精光湛然。
体内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灵力流转圆融如意,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只是……后腰传来的阵阵酸软,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要了命了……”
昏迷时那些不可言说的感受断断续续浮上心头,他脸色变得格外古怪。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这福报,给你要不要?”
他嘀咕着揉着腰坐起身,眯起眼睛适应着刺目的晨光。
“沙沙——”
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正在整理衣衫。
七天了。
这位仙女终于舍得穿衣服了?
林风循声望去。
晨曦微光中,一道修长、绝美、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绰约背影,正将一件流光溢彩的七彩羽衣,款款披上肩头。
玉臂舒展,锦缎轻拢,将那足以颠倒众生的惊世曲线,一寸寸遮掩。
仅一个背影,便已风华绝代。
林风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漏了半拍。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不讲道理?
女子系好丝绦,从容转过身来。
七彩羽衣加身,霞光流转,仙气缭绕,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清绝,宛若九天玄女临尘。
唯有那双凤眸依旧古井无波,仿佛过去七日那不可描述的疗伤过程,根本未曾发生。
林风干咳一声,艰难地将目光从那道绝美身影上挪开半寸。
“敢问姑娘……”
他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对方这气质实在不像普通姑娘,忙不迭改口。
“啊不……敢问仙子芳名?”
“本帝,璇玑。”
女子语气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
“???”
等等,璇玑?本帝?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原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万灵大陆之上,另有仙界。
三帝并立,执掌诸天。
而璇玑女帝,正是当之无愧的诸天至尊,三帝之首!
传说她执掌星辰运转,一念可定万灵生灭,受无尽位面香火朝拜。
数十万年来,无数仙妖,皆在她座下俯首称臣。
而他林家,不过是下界一个小小修仙家族,家族祠堂世代供奉的神像……正是这位璇玑女帝。
小时候,原主跟在大长老身后,在神像前磕过的响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林风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合着自己一觉醒来,被自家祠堂供了几百代的仙女给“办”了?
这穿越福利,何止是硬核?
这简直就是把祖坟百代的香火钱,一次性全给提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紧。
“女……女帝陛下?您怎么会落入这下界荒山?”
“本帝遭劫,身陷时空乱流,神魂近乎溃散。”
璇玑女帝语气依旧平静。
“感应到此地有纯阳圣体,借你本源,暂稳道伤而已。”
“遭劫?”
林风心头一凛,方才那点古怪的腰酸,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他压低声音,试探道:“像您这般至高无上的存在,谁能伤得了您?”
“曜日、太阴,联手作局。”
璇玑女帝眸光微冷,吐出两个足以震碎下界修士道心的名字。
“趁本帝闭关破境,引动周天星辰大阵,将吾放逐于乱流虚空。”
林风的嘴角抽得更加厉害。
曜日仙帝、太阴仙帝?那不正是另外两大仙界主宰吗?
他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是两个常务副董趁董事长闭关,联手发动政变,不仅把桌子掀了,还顺手把她踢出了核心群。
修仙界的商战,居然也这么朴实无华。
林风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发干:“那您现在的伤势……”
璇玑女帝轻轻摇头。
“你境界低微,仅能勉强稳住本帝神魂不散,无法重塑仙基。”
林风喉头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安慰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好吧,扎心了老铁。
自己不过是个筑基一层……不对,灵根被挖后,直接跌落成了炼气一层的小卡拉米。
在修真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这套森严的修真体系面前,自己在她眼里,估计也就是只单细胞生物。
就算渡劫老怪来了,也不过是只蹦跶得高一点的蚂蚱。
还没等林风消完这个残酷事实。
“噌——!”
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眼前一花,森白寒芒便已经抵在了咽喉前。
璇玑女帝居高临下,眉眼间尽是寒意。
“问够了?”
她的声音如山涧冷泉,清冽逼人。
剑尖向前一送,寒意直透骨髓。
“说吧,想怎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