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唐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欧式铁门缓缓打开时,唐九歌正拿着师父给她的那张泛黄卦签。
师父的话在耳边萦绕:
九歌,师父能教你本事,却补不了你的命。半年后你有一生死命劫,寻一个命格极贵身负大造化之人,留在他身边,借他的命格替你挡这一劫!回你来的地方,断因果,续命缘。
唐九歌收起手中的卦签,啧,老头子真会算,她还在犹豫时,唐家人已经找上山来要接她回家!
为了活命,回吧!
一进唐家客厅,唐九歌就看到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的亲生父母唐振和胡岚,以及假千金唐佳雨!
唐振看着唐九歌,眼底带着几分审视,这就是他的女儿?虽然穿着普通,但那张脸,确实做不了假。
胡岚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几分欢喜,刚要起身,坐在她身侧的唐佳雨立即欢喜地迎上来,“这就是九歌姐姐吧?我是佳雨,爸妈一直都在念叨着你呢。”
唐九歌不动声色地把三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看向面色温柔笑容的唐佳雨,没错过她眼底的怨毒。
这是……刚回来就记恨上了?目光落在唐佳雨的脸上,这面相……
唐振见她不说话,有些不悦,神色威严,“九歌,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我们唐家大小姐,我不管你之前如何,今后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唐家,所以要注意言行举止……”
唐九歌无视他的话,走到沙发坐下,坐姿随性。
胡岚微微皱眉,敛起神色说道:“九歌,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既然回来了,以后,爸妈会好好弥补你。”
唐佳雨看向唐九歌,一脸自责愧疚,“姐姐,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占据了你的位置,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会把唐家大小姐的位置让给你,我也会离开的……”
胡兰立即皱眉,牵起唐佳雨的手眼底带着宠溺,“胡说什么!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你也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就是我们的女儿。以后你和九歌姐妹俩啊,都是爸妈的小棉袄。”
唐佳雨眼眶红了,一脸感动地抱住胡岚。
唐九歌瞧着这母慈女孝的一面,很是讽刺。
这些年她虽然在山上长大,但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唐家这对夫妇和这个唐佳雨是什么心思,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胡岚注意到她的神色,尴尬却又理所当然地说道:“九歌,这些年我们一直把佳雨当成你,所以……”
唐九歌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解释,我无所谓!”
胡岚蹙眉,这孩子,不养在身边果然和自己不亲!但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还是压下了那些不满的情绪。
亲生女儿又怎样?一个山上长大的粗鄙村妇罢了……
唐佳雨注意到了胡岚的神色,眼底闪过笑意,催促道:“妈妈,接姐姐回家不是有好消息吗,快告诉她呀!”
胡岚看向唐九歌,看到她淡然冷漠的神色和眼神时,竟然忘了早就打好的草稿……
只能斟酌措辞支吾道:“对,好事!是好事!北城楚家,你知道吧?第一世家!楚家二少楚江鹤,跟咱们唐家有婚约。楚家虽然看中的是佳雨,但你才是我们唐家大小姐,所以……妈妈想让你嫁过去做楚家二少奶奶。”
唐佳雨笑着说道:“姐姐,你都不知道,北城多少名媛想要嫁进楚家呢!姐姐真是好福气!”
唐九歌笑了,笑得一脸讽刺,“这福气,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幸灾乐祸的眼神都收敛不住,就别来算计我了呗,小黄鼠狼。”
唐佳雨脸上顿时笑容僵滞,委屈地看向胡岚。
胡岚神色冷下来,本就不满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九歌,你这叫什么话?佳雨也没说错什么!”
一旁的唐振目光凌厉,语气微冷,“什么算不算计!九歌,你是我唐家的大小姐,这婚约,自然就是你的。”
唐九歌看向他们,眼底原本还夹杂着点对亲情的那么点期待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师父让她回来断因果,想来早就算到了……
唐九歌歪着脑袋,冷笑着,“刚才还说我回来了会弥补我,原来,让我替唐佳雨嫁进楚家,这就是你们弥补的第一步啊,果然是亲爹妈……既然如此,我也没回来的必要!”
唐振脸色一变,面上有些挂不住。
“混账!”
唐九歌把手中的布包往肩上一甩,目光冷厉,“那个楚江鹤什么德性你们不清楚?你们舍不得唐佳雨过去受委屈,就舍得我这个亲女儿?”
胡岚面色一僵,强行狡辩着,“九歌,你是我亲生女儿,妈妈怎么会害你……”
唐九歌刚抬起的脚步顿住,偏过头看过去,“唐夫人,你们丢了我二十年,我也不求你们对我有多好,但是,别把我当傻子。”
刚走出客厅,背后传来唐振压着怒气的低吼。
唐九歌没理会,她站在半山腰的柏油路上,从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闭眼起卦。
铜钱落地,唐九歌睁开眼看着卦象,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卦象显示,东南方城中村,有贵人。
唐九歌双眼一亮,收起铜钱,“啧,师父说得对,命里有时终须有。”
瞬间,心情好了!
北城城中村。
唐九歌在巷子里走走绕绕,拐过第三个巷口时,听见了打斗声。脚步一顿,侧身贴着墙,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围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个子很高,背靠着墙,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麦色胳膊上的肌肉紧紧绷着袖口,运动裤膝盖处破了个口子,脸上挂了彩,嘴角渗血,但周身的气场,冷厉又骇人。
男人手里拿着半截砖块站在那,气场半点不输对面五个手持刀棍的混混。
有点意思。
唐九歌来了兴趣,靠在墙角看着。
这时一个混混举起手里的棍子冲了过去,嘴里喊着,“臭小子,把钱交出来!”
唐九歌看着都紧张起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只见那个男人侧身躲过了棍子,反手一砖头狠狠地拍在那黄毛头上,黄毛惨叫倒地。黄毛同伴见状冲了上来,男人也不慌,一砖块拍过去,紧接着一脚踹在另一个的肚子上。
三下五除二,几个黄毛都躺地上痛苦哀嚎着,艰难地爬起来一脸畏惧,“你、你等着!”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安静下来了,男人松开手里的砖,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刀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九歌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骨如刀,眼窝深邃,虽然打扮简陋脸上还有上,不俗的气质却叫人难以忽视。
唐九歌心里咯噔一下,潜龙困渊之相,命格极贵,却逢大劫。
难不成,他就是师父说的那个人?也是自己占卦显示的那个?
她现在过去,他不会拿板砖拍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