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搜
纵横小说
首页 武侠仙侠 幻想修真 凡骨亦可登神
第8章 凡骨起锋·岁贡 下
作者:无名无相唤名阿无本章字数:3858更新时间:2026-10-14 15:26:25

"不是我——"

陆七刚开口,陆谦已经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闭嘴。"

两个字,压得死死的。

陆谦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他不是蠢货。

从姜溟说出"赤脉砂"三个字的第一句起,他就已经在算退路了。

——七丈。

——陆氏越界七丈。

《灵矿律》第七条:越界采矿者,籍没三成,主事者论罪。

"籍没三成",籍没的是全族矿脉的三成。

"主事者论罪",论的是主事者。

主事者是谁?

是他陆谦签的字,是他陆谦下的令。

可——

陆谦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姜溟。

"姜溟。"

"执事。"

"你说越界七丈。"陆谦说,"我今日不与你辩。"

"我只问一句——"

"你怎么证明,那七丈是我们挖的,而不是你们自己挖的?"

全场一静。

姜崇岳猛地抬头。

——这一句,是真正的杀招。

是。

镐痕是从姜氏这一侧往陆氏那一侧挖过去的,没错。

可谁挖的?

如果陆氏咬死说"那是姜氏自己越界挖进来的"——

那《灵矿律》第七条砍的就是姜氏。

籍没三成,主事者论罪——论的是姜氏主事者的罪。

而姜氏的主事者,是签了字的那一位。

姜崇岳的脸色,一瞬间灰了。

"执事这一句问得好。"

姜溟说。

他慢慢站了起来。

肋骨在疼,每说一个字都有一根针在里头拧。他把气屏住,让声音听起来还是平的。

"我确实证明不了。"

陆谦的嘴角刚要往上翘——

"但有人能证明。"

姜溟抬手,指了指陆七。

"陆七爷的指甲缝里,是赤脉砂。"

"赤脉砂在十二丈以下。"

"而这口井,三月里塌过,七月里泄过气,井口封了四十天。"

"封了四十天的井,他七天之内下去了。"

"从哪儿下去的?"

姜溟转过身,抬手一指。

"从东边。"

"东边,陆家堡的方向,沿山脚有一条旧的排水暗渠,通到三号斜巷的中段。那渠是二十年前两族合修的,渠口在陆氏那一侧的坡上。"

"姜氏这一边,进不去。"

"这四十天,姜氏的井口是封着的,封条是巡天司贴的。"

他转过头,看向岑禾。

"岑录事,是不是?"

岑禾翻了翻册子。

"是。"他说,"七月十九,我衙贴的封条。八月二十八启封。"

"启封之后,姜氏下过人没有?"

"下过。"岑禾说,"八月三十,姜氏报备,下井清淤三人。九月十一,下井探气二人。"

"共五人,三次。"

姜溟点头。

"那陆氏呢?"

"陆氏……"岑禾翻了两页,"没有报备。"

"没有报备。"姜溟重复了一遍。

他看向陆谦。

"执事。"

"我姜氏下井五次,每一次都向巡天司报备,每一次都有名单、有时辰、有井口值守的人。"

"陆氏这一次,没有报备。"

"没有报备而下井,叫什么?"

他顿了一下。

"《灵矿律》第十一条:无报而入他族之井者,以盗采论。"

"盗采,不是'争议'。"

"争议是两族坐下来谈。"

"盗采——"

姜溟停住了。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桌子后头的岑禾。

岑禾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合上册子。

"陆执事。"

"……"

"这口井,今日量。"

绳子是姜氏矿上用的丈量绳,一百二十丈,每丈打一个结,结上系一片红布。

下井的是四个人:姜氏两人,陆氏一人,巡天司一人。

姜氏这边下的是姜铁山。

断指的老猎户把绳子往腰上一系,啐了口唾沫,冲井口摆了摆手,人就下去了。

井上一片死寂。

只有绳子"嗤嗤"地往下走。

一丈。三丈。五丈。

姜溟站在井口边上,没有看绳子。

他在看陆谦。

陆谦站在十步开外,脸对着井口,可他的眼睛一直往姜溟这边瞟。

——他在算。

姜溟知道他在算什么。

他在算:这件事,能不能用别的法子压下去。

——压不下去。

巡天司的录事在场,和书押在录事手里,陆七的手是脏的,赤脉砂洗不掉,盗采是死罪。

陆谦不蠢。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算清楚:这一刀砍下来,是砍在他一个人身上,还是砍到他主人身上。

"到了!"

井底下传来一声喊。

绳子上"七丈"那道红布,停在井口的木架上。

姜溟走过去,蹲下身,往井里喊:

"铁山叔!"

井底传来闷闷的回声。

"三丈、六丈——有痕!"

"哪边?"

"……姜氏这边,三丈、六丈都有老痕,是旧采面,长了青苔!"

"再往下!"

绳子又走了三丈。

"九丈——"

姜铁山的声音忽然变了。

"九丈!右手边!"

"红灰!一片红灰!"

"一直往下——"

绳子又走了两丈。

"十一丈——还有!"

"十二丈——还有!"

"从九丈到十二丈,整片壁子都是新的!"

井口上,姜崇岳"咚"地坐了下去。

绳子提上来的时候,姜铁山还没站稳就一把抓住了井架。

老头子满脸都是灰,只剩下两只眼睛是亮的。

"新的。"他喘着气,"妈的,全是新的。"

"青苔都没长。"

"九丈到十二丈,整个右手壁子——他的镐痕是斜着往上的,从姜氏这一边往上打,打穿了岩层,进了那一边。"

"打穿之后,那一边就是空的了。"

"一个洞,七丈深。"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形状。

"我从底下往上看,能看见那一边的顶上,有撑木。"

"撑木是新的。"

"树皮都没干。"

广场上死一样地静。

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

"七丈——"

"他们挖了七丈——"

"陆家堡的狗——"

姜承的刀"呛"地一声全出了鞘。

凡营那边有人开始往前冲,被姜崇山一声喝住:

"都给我站住!"

练气九层的气机压下去,广场才勉强静了。

一片嗡嗡的人声里,姜铁山忽然拽了拽姜溟的袖子。

老头子的脸还是灰的,可那双眼睛里头,没有一点刚上井时的兴奋。

他压着嗓子,只说了一句:

"溟子。"

"底下有东西在喘气。"

姜溟看着他。

"喘得很慢。"姜铁山咽了口唾沫,"一息,隔了差不多二十个数。"

"我数了三遍。"

岑禾站在井口边上,一页一页地写。

写完,他把纸举起来,念了一遍:

"十月初九,青石矿脉东井,两族会同丈量。"

"自井口正下界点起算,三丈、六丈处见旧采面,有苔,为两族历年所开,无争议。"

"九丈至十二丈,右壁见新采痕,赤脉砂层,镐痕自姜氏侧斜向上入陆氏侧,纵深七丈。"

"内见撑木三根,木质新。"

"陆氏此次下井,无报备。"

"以上,四人同证,两族会同,巡天司在场。"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陆执事。"

"……"

"《灵矿律》第七条、第十一条,两案并立案。"

"三日内,请陆氏主事者——"

"亲至临江城青州分衙对质。"

"两族各出知情主事者一人。"

"你回去吧。"

陆谦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过去,把那卷和书,从岑禾手里拿了回来。

"岑录事,这书我不押了。"

"这种东西,我不该留。"

他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走到第七步,他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

"姜溟。"

"执事。"

"你今日很聪明。"

"执事过奖。"

"不是过奖。"陆谦说,"我是告诉你一件事。"

"聪明人活不长。"

"二十年前,青州也有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也是从一口井开始算的。"

"算到最后,他算掉了自己的脑袋。"

他终于回过头。

那张四十多岁的、文士一样的脸上,没有怒,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知道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姜溟没有说话。

陆谦也没有等他答。

"他说——"

"'我没算错。'"

"他确实没算错。"

"那又怎么样呢。"

"断头台上,砍的是对的,也是错的。"

他转身走了。

陆七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脱臼的右肩,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姜溟一眼。

姜溟也看着他。

陆七的手,一直在抖。

血是黑的。

——肋骨裂开的地方,昨夜就渗了血,一直没出来。刚才那一下卸肩,把裂口撕开了。

"没事。"

他喘了两口气,慢慢直起腰。

识海里,那盏灯静静燃着。

余寿:三年三个月。

劫点:4。

新增:观后档·记功一次(巡天司岑禾录)。

他看着那行新字,看了两息。

然后他抬起头。

"大长老。"

"嗯。"

"临江城那一趟,我去。"

姜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不得。"

"为什么?"

"《灵矿律》的案子,两族各出知情主事者一人。"姜崇山说,"主事者,得是族里说了算的人。"

"你——"

他顿住了。

他看向姜溟。

那三个字他没法说出口。

你是个凡骨。

族训第一条:凡姜氏子弟,十六岁行灵测,得纹者入籍,无纹者入凡营。

入了凡营,就再没有"主事"两个字。

一百年来,姜氏的凡营子弟,没有一个人替姜氏说过一句话。

"我去。"姜崇山说。

"大长老去不得。"

"为何?"

"井下的事,大长老说不清。"姜溟说,"赤脉砂的颜色、镐痕的走向、撑木的干湿、三号斜巷第九丈的岩层——这些,只有下过井的人说得清。"

"岑录事的案子上,问的是'井'。"

"井的事,我去。"

"那——"

"我来想办法。"

姜崇山沉默了。

"三日。"他说。

"三日之内,族里给你一个身份。"

"给不出来——"

"那这一趟,就是我去。"

"我说不清,我就照着你写的念。"

姜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好。"

天擦黑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终于散尽了。

姜崇岳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得很慢,那本小册子夹在腋下,灰绸的袖子在风里晃。

走到祠堂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井口。

那口井已经重新封上了,木架上还挂着半截丈量绳,红布条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飘。

姜崇岳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东西。

是一段绳子头。

——今天丈量的时候,他从井口的木架上,偷偷割下来的一截。

他把绳子头攥进手心,攥得很紧。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祠堂西侧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

姜溟从墙根后头慢慢站了起来。

"跟上去。"他说。

"跟到哪儿?"姜承从阴影里走出来。

"跟到他进屋子为止。"姜溟说,"别动手,别让他看见。"

"看他要干什么?"

"看他今夜写什么。"

姜承抽刀,走了。

姜溟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胸口疼得厉害。他把手按在肋下,闭上眼,等那一阵过去。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祠堂门口的灯笼点起来了。

两盏。

灯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青色仆役短打,手里捧着一封信。

白封,白笺,没有字。

那人站在门槛外头,没有进。

他看见姜溟,微微一躬:

"请问,云麓姜氏,可是有一位姜溟姜公子?"

姜溟看着那封白信。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是。"

"临江城苏氏,家主苏玄恕,亲笔。"

那人双手把信递过来。

"请姜公子亲启。"

举报

扫一扫· 手机接着看

公交地铁随意阅读,新用户享超额福利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按“空格键”向下滚动
章节评论段评
0/300
发表
    查看全部

    您已经读完最新一章

    作者大大 无名无相唤名阿无还在努力码字中(๑•̀ω•́)ノ~

    精品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