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刀光划破婚礼现场浮华热闹的氛围,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晃开刺眼的寒光。
萧烬单手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大砍刀,身形挺拔如松,孤身立在红毯中央。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压得全场数十名安保、满堂权贵宾客,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方才步步紧逼的黑衣安保集体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和惶恐。他们都是王家高薪请来的专业安保,见过无数场面,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顶级酒店的豪门婚礼上,公然持长刀对峙。
空气彻底凝固。
原本嘈杂喧闹、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的议论声、祝福声、桌椅挪动的声响尽数消失,满场宾客瞠目结舌,一个个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红毯中央对峙的画面。谁也没有想到,这场人人称颂、门当户对的盛大婚礼,会突然演变成一场持刀对峙的闹剧。
王少脸上的得意与傲慢彻底碎裂,铁青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萧烬,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忌惮。
他是王家独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众星捧月,从未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他的大婚之日,如此公然挑衅他的威严。可看着那把寒光森森的长刀,看着萧烬眼底那股不惧生死、疯狂偏执的狠劲,他心底的怒火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你、你敢持刀闹事?!”王少声音发颤,强撑着气场厉声呵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我的婚礼上动刀,你今天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
萧烬眼皮微抬,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既不惧他的权势,也不畏周遭的人海压力。他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沉稳,刀刃微微下压,对准身前围堵的安保人群,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挡我者,后果自负。”
短短六个字,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他今天的目的从来不是闹事,不是伤人,更不是挑衅王家的颜面。
他只要温书瑶。
只要带他爱了四年、被逼妥协、受尽委屈的姑娘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周遭的安保面面相觑,没人敢率先冲上去。大家都是打工谋生,没必要为了雇主的面子,去跟一个彻底豁出去、不要命的年轻人硬碰硬。对方手里有刀,且眼神决绝,一看就是早已置生死于度外,真闹起来,受伤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人群死死僵持,对峙一触即发。
萧烬的目光没有再分给身旁气急败坏的王少分毫,他越过人群,直直望向身后不远处,那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姑娘。
方才萧烬一句“我来带你回家”,早已让温书瑶热泪翻涌,心头积攒多日的委屈、无助、思念尽数炸开。
在所有人都逼着她认命、逼着她妥协、逼着她接受这场无爱的婚姻时,只有萧烬,跨越所有阻碍,顶着天大的风险,持刀闯遍全场,只为带她走。
这一刻,她什么世俗规矩、什么父母逼迫、什么豪门前程,全都不想管了。
她眼里只有那个孤身站在人群中央,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少年。
她下意识抬脚,想要朝着萧烬的方向奔去,想要不顾一切抓住他的手,跟着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两道急促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她的父母。
温母脸色惨白狰狞,眼底满是惊慌和恼怒,冲上来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喜服布料里,力道大得生疼。
“你站住!你想去哪!”
温父紧随其后,满脸铁青,死死堵住她的退路,眼神凶狠,语气冰冷至极:“温书瑶!你敢踏出一步试试!今天你要是敢跟他走,我和你妈当场死在你面前!”
又是这句话。
又是以死相逼。
熟悉的威胁,熟悉的桎梏,瞬间将温书瑶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狠狠掐灭。
几天前,就是这句话,让她含泪妥协,斩断四年爱恋,被迫答应嫁入王家。
如今,还是这句话,死死困住她的脚步,让她连奔赴爱人的勇气,都彻底被碾碎。
温书瑶浑身剧烈一颤,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鲜红的嫁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爸!妈!你们放过我好不好!”她声音哽咽崩溃,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我不爱王少!我爱的是萧烬!你们明明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非要逼我!”
“他是为我来的!他是来救我的!”
她的挣扎微弱又无力,单薄的身子在父母的禁锢下摇摇欲坠。
可温家父母早已铁了心。
他们费尽心思、放下脸面,好不容易攀上王家这门高枝,靠着女儿的婚事换来往后的荣华富贵、旁人的敬畏巴结,绝不可能让萧烬一个穷小子,毁了他们所有的算计和野心。
温母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一边用力将她往后拖拽,一边压低声音恶狠狠警告:“救你?他这是害你!也是害我们全家!你知不知道持刀闹事是什么罪名?今天他毁了王家的婚礼,我们一家都要跟着遭殃!”
“你要是敢跟他走,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让你背负一辈子不孝、逼死父母的骂名!”
温父也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强硬禁锢住她所有的动作,力道沉重,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他冷眼看着红毯中央的萧烬,眼底满是嫌恶和愤怒,厉声怒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赶紧滚!不要再蛊惑我女儿!我们温家不承认你这种人!”
夫妻俩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温书瑶的身体,不顾她的崩溃大哭,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硬生生将她往后拖拽。
大红的嫁衣裙摆拖在光洁的红毯上,随着她的挣扎微微晃动,像一朵被狂风肆意摧残的红花,狼狈又绝望。
温书瑶被迫一步步后退,离萧烬越来越远。
她隔着层层人群,遥遥望着那个持刀为她而来的少年,眼泪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发痛,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自己不想走,想让他等等自己。
可所有的话语,都被父母的厉声呵斥和现场的混乱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被拉开。
萧烬清晰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和翻涌的戾气。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姑娘,被她最亲的人死死禁锢、强行拖拽。
他亲眼看着她泪流满面、绝望挣扎,却寸步难行。
他亲眼看着那一身耀眼的红妆,不是幸福的嫁衣,而是困住她一生的囚服。
心底的怒意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汹涌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早就知道温家父母势利偏执,早就知道他们会不择手段困住温书瑶,却没想到他们狠心至此。不顾女儿的幸福,不顾女儿的心意,哪怕看着女儿崩溃痛苦,也要强行将她推入深渊。
“放开她。”
萧烬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字字冻人。
他握着砍刀的手微微收紧,腕骨凸起,刀身微微震颤,凛冽的杀气瞬间四溢。
围在他身前的安保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无人再敢上前挑衅。
一旁的王少见状,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眼底重新涌上阴狠的笑意。
他就知道,温书瑶孝顺懦弱,被父母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这场突如其来的抢婚闹剧,终究成不了气候。
王少挺直身子,语气阴鸷嚣张:“看到没有?她根本不会跟你走!这是我和她的婚礼,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过是一个外人,一个被淘汰的前任,凭什么痴心妄想?”
“识相的,立刻放下刀滚出去,我还能既往不咎。不然今天,我让你横着走出这家酒店!”
满堂宾客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议论声再次此起彼伏,细碎的声响密密麻麻落在空气里。
有人唏嘘惋惜,心疼这对被现实拆散的年轻恋人;有人冷眼旁观,只当是一场免费的热闹闹剧;有人鄙夷嘲讽,觉得萧烬不自量力,以卵击石;也有人暗自摇头,感慨亲情绑架的残酷。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边是孤身一人、持刀对峙、为爱疯魔的萧烬。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王家、固执极端的温家、层层围护的安保、满堂世俗的眼光。
力量悬殊,高下立判。
萧烬的抢婚,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一场不自量力、荒唐可笑的挣扎。
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支持他,没有人觉得他能成功。
隔着重重人群和对峙的僵局,萧烬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不断被拖拽后退的温书瑶身上。
看着她通红的泪眼,看着她无助的挣扎,看着她望向自己时,满是不舍和绝望的眼神。
四年朝夕相伴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大一图书馆的初见,夏夜江边的散步,寒冬里相互取暖的陪伴,深夜一起规划的未来,桥上含泪的分手,电话里卑微的告别请求。
一幕幕,一针针,全都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可能放手。
绝对不可能。
哪怕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哪怕前路荆棘遍野、万丈深渊,哪怕孤身一人对抗两家人、对抗整个世俗,他也绝不会丢下她。
此刻的温书瑶,已经被父母彻底拖到了红毯尽头,远离了对峙中心。
她被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隔着人山人海,遥遥望着那个为她逆风而来的少年,泪水汹涌,满心绝望却又不肯放弃。
而红毯中央,萧烬孤身而立,长刀在手,直面眼前所有的阻碍与风雨。
对峙,仍在继续。
怒火,未曾平息。
他的抢婚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