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大世界,青玄域,凌家演武场。
秋风萧瑟,枯叶盘旋飞舞。
今日凌家演武场宾客云集,不只是苏家少主前来,苏家那位与凌天辰定下婚约的女子——苏清瑶,亲自到场。
场中,凌天辰孑然一身。
一身旧青布劲装,身形挺拔,只是脸色苍白如纸。三个月前,他不甘心被同辈远远甩开,心急如焚强行冲击聚气四重,强行催动功法,灵气反噬经脉,直接修为倒退,从聚气三重跌落回锻体九重。
昔日凌家耀眼少年,如今沦为全族笑柄。
苏清瑶立于人群前方,一身月白仙裙,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满是高傲淡漠。她身旁站着苏家少主苏弘,一众苏家随从分列身后。
地上散落几片枯黄落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凌天辰身上。
苏弘抬手,手中那卷大红婚书被高高举起,声音铿锵,传遍整个演武场。
“凌天辰,父辈缔结婚约,将我苏家苏清瑶许配于你。可你急功近利,修炼走火,修为断崖式倒退,如今仅仅只剩锻体九重!一个连聚气境都守不住的废人,怎配娶我苏家天才!今日,我苏家,前来退婚!”
“撕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响起,大红婚书四分五裂,一片片红色纸屑漫天飞舞,落在凌天辰脚边。
周遭凌家族人顿时响起一片窃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凌浩,凌天辰的同族堂弟,抱着双臂,挤到前面,放声讥讽:
“哈哈哈!凌天辰!真是天大的笑话!急于求成想要一步登天,反倒把自己修为练废!当初何等风光,现在不过一堆朽木!”
就在满堂哄笑之时,苏清瑶向前踏出一步。
她目光冷冷打量凌天辰,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声音清亮,当众开口,字字扎心。
“凌天辰。”
“从前我还期许你能够大道可期,可你心性浮躁,急于突破,落得修为倒退的下场。修行一道,最忌心浮气躁,你连自己的心魔都压不住,何来未来?”
“你如今修为尽退,经脉受损,此生大概率就此止步锻体。我苏清瑶注定要踏仙道,登临高处,岂能将一生,托付给你这般废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婚约,本就委屈我。今日撕毁,于你于我,都是解脱。劝你莫要心存妄想,不要再对我有半分念想,你我早已云泥之别。”
一番话落下,全场哗然。
苏家随从纷纷冷笑,凌家长老也面露厌弃。
一名白发长老皱眉开口,声音冰冷:“辰儿,是你自己修炼不慎,才落此局面。苏小姐所言不假,你确实配不上苏家,这门婚约,就此作罢,凌家不会为你争辩半句。”
连自己的家族,也直接将他舍弃。
凌天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当初拼命苦修,急于突破,何尝不是想要变强,配得上婚约,给家族争光。可一腔执念,换来经脉受损,修为崩塌,如今当众受此奇耻大辱。
苏清瑶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以为他内心已经屈服,又淡淡补了一句:
“识时务便好,安分守己过完余生,便是你的归宿。”
堂弟凌浩在一旁煽风点火,哈哈大笑:
“堂哥,听见没有!苏小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认清现实吧!”
周遭嘲讽、讥笑、冷眼如潮水一般,将凌天辰层层包裹。
凌天辰缓缓抬起头颅,原本隐忍的眼底,燃起不屈的烈火。他胸膛剧烈起伏,受损的经脉被情绪牵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涌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目光扫过苏清瑶,扫过苏弘,扫过冷眼旁观的凌家族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响彻演武场!
“苏清瑶,诸位凌家族人。”
“今日我凌天辰修为倒退,受尽尔等嘲讽羞辱,婚约被当众撕毁。”
“但——莫欺少年穷!”
“今日我身陷泥沼,不代表我一辈子困于尘埃。今日你们施加于我的所有羞辱,他日,我必一一奉还!”
苏清瑶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俏脸上浮现一抹嗤笑,摇了摇头:
“大言不惭。经脉已损,修为崩塌,拿什么翻盘?靠你的一腔空话吗?凌天辰,梦该醒了。”
苏弘冷笑一声:“冥顽不灵。我们走。”
苏家一行人不再多言,转身潇洒离去。
凌家的族人也纷纷散开,路过凌天辰的时候,不少人还投来戏谑、怜悯的目光。
转瞬之间,偌大演武场,秋风萧瑟,只剩凌天辰孤身一人。
满地撕碎的婚书红纸,被冷风卷动。
胸口之内,那一块布满裂纹的灰暗古玉,受到他激荡心绪的牵引,骤然缓缓发烫。
一缕浩瀚幽微的墟光,顺着胸口,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破损经脉之中。
属于凌天辰的天命,于无尽屈辱的泥泞之中,悄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