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勇一抬头,便撞上了裴宴舟沉冷锐利的视线,没了平时的伪装,整个人锋芒毕露。
“我不该……不该打静秋的主意。”
裴宴舟终于松了脚上的力道:“上次给过你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石勇断了一条胳膊,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此时被他踩在脚下,脑袋嗡嗡作响,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知道了,往后……绝对不会再打静秋的主意。”
裴宴舟见他没有再挣扎,收了脚,警告道:“记住你今天的话。”
刘石勇见人彻底离开才敢起身,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回到家中。
刘根生见到儿子的惨状,愤怒地问道:“谁干的?”
刘石勇颤抖着嘴唇,“是裴宴舟。”
刘根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他那弱得跟什么似的身板?能打得过你?”
“他那都是装的。”刘石勇说完,不想再多做解释嚎叫道,"爸,我的手断了,现在怎么办?"
“啥?这兔崽子把你的胳膊拧断了?”刘根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查看,一碰刘石勇又疼得嗷嗷直叫。
现在半夜三更,卫生所都没有开门。
刘石勇喝了一口茶,就往外冲。
刘根生跟在后面,“你又要去哪?”
“我要去大伯和三叔家,叫上几个堂哥弟,废了裴宴舟。“
一个人干不过,一群人还干不过吗?
他说着,跑到大伯刘根水家,把门拍得呯呯作响。
“谁啊?”屋内传来声音。
“大伯,是我,石勇。”
不一会儿门开了,刘根水点亮煤油灯,看到刘石勇的模样,吓了一跳,“石勇,你这是怎么了?”
满身的泥,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被裴宴舟打断了一条胳膊。”刘石勇说。
刘根水这才注意到他吊在一旁的手,眉头拧成了川字文,却又不太相信,“静秋的男人?”
“嗯,是他。”
就在这时刘根水的媳妇何婶子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刘根生父子,没好气地说道:“谁伤的你找谁去呗,三更半夜的来我家干嘛?”
“大嫂,勇子在外面受欺负了,咱们又没有别的亲人,来找大哥商量不是应该的吗?”刘根生说。
“得了爸卖小黄鱼的钱不记得你大哥,遇到事就想起你大哥了?”
刘根生连忙解释,“这都是误会,那五百块钱是说给裴宴舟听的。”
没想到大嫂居然信了。
“那哪些话又是说给我们听的?”
刘根生懒得和她扯,直接看向刘根水,“大哥,勇子打成这样,你到底帮不帮?”
“你让我怎么帮?”刘根水看着父子俩的模样,实在是糟心。
“我想让大堂哥二堂哥带着三堂哥四堂弟一起去裴宴舟那儿给我讨回一个公道。”刘石勇说道。
刘根水喊了一声,两个儿子都出来了,田婶子一把拉住二儿子,“不许去,是真是假,现在也就是石勇一个人在说,那裴宴舟你们又不是没见过,石勇一拳就把他打伤了。”
二儿子推开田婶子,“行了妈!我结婚的彩礼还指着石勇哥呢,不管真假帮他点忙怎么了?”
“你没听你二叔说那五百是假的么?”
“五百是假的,那卖手表的一百二又不是假的。”
听到这句,刘家父子的脸色立即变了。
“这笔钱是留给石勇成亲用的,你们别打这个主意。”刘根生说完拉着刘石勇出门。
田婶子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看到了吧,多少次了,有事就拉上你们,好处是一点也别想沾,往后他家的事,你们都给我少管。”
刘根生路上骂骂咧咧的,“把他们当亲兄弟,他们却惦记着咱们的钱,真以为没了他们,咱们找不到人帮忙。”
“走,咱们去找王书记。”
刘石勇心情很差,“王书记偏着那个姓裴的你看不出来吗?”
"你都伤成这样了,他还不主持公道,那咱就告他官官相护?他不就看那个信裴的身份不简单吗?"
王书记一家子被吵醒,王书记的媳妇一边开门一边没好气的大声埋怨道:“这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睡了。”
要不因为是干部家属,她简直想破口大骂。
“王书记,你可得要为我咱们石勇作主啊。”
王书记穿好衣服,点了煤油灯出来,看到刘石勇问道:“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守水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是裴宴舟,他不爽我昨天早上对他和静秋婚事的态度,趁着晚上没人,把我的手给拧断了。”刘石勇立即告状。
“裴宴舟?”王书记觉得不太可能,“他要是有这能耐,能叫你一拳打伤?”
“那都是装的,我当时也被他骗了。”刘石勇说。
这孙子惯会装,害得他要挨个解释。
“他骗你把他打伤?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他有这本事反抗,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毕竟是你动手在先。”王书记说完又补充道:“况且他在村里的这些日子,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倒是你?”
刘石勇有嘴说不清,当即怒道:“你就知道偏袒他。”
这话王书记就不爱听了,“你说是他打了你,得拿出证据来。”
“把他叫来对峙。”
“对峙也要等天亮了再说。”王书记说。
“我的胳膊都断了。”
王书记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当务之急得先把胳膊接上,再去对峙,我现在带你去找赵医生,看他看看能不能接?”
赵医生是村里的村医,卫生所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去找他。
“赵医生怎么可能看得好,勇子这伤明天要去县城,现在咱们去找裴宴舟,除了讨回公道,还要拿医药费。”
“这案子还没断呢,就想着拿医药费?”
王书记下午还听说这父子俩去裴宴舟那里无中生有地闹了一通,一开口就是五百。
他现在合理怀疑,这父子俩现在闹这出,会不会是想变个法继续要钱。
“既然王书记不肯给我们父子俩作主就算了,都说现在是工人、农民阶级翻身作主人,到头来还是官官相护。”刘根生说完叹了一口气拉着刘石勇离开。
王书记:!!!
他突然想,如果刘石勇的胳膊真是裴宴舟干的,那简直干得太好了。
……
天刚朦朦亮,许静秋睡得迷迷呼呼,她翻了个身,舒服地往被子上蹭了蹭,蹭完把头埋进去继续睡。
可睡着睡着感觉不对,又伸手摸了摸,直到头顶传来隐忍的吸气的声,她才猛然睁眼,看清楚现状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