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咱们!加油。”
说完之后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田小华僵住,他是跟来吃香喝辣的,怎么可能陪着这个傻子一起干活。
他看向许静秋,“静秋姐姐,我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做完,先回去了。”
田小华说完拔腿就跑。
田春妹正要追上去,就被许静秋一把拉住,“好了,让他去吧,我这儿只需要你。”
田春妹不动了,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嗯,春妹很能干,一个人也能把活干完。”
许静秋笑了,“是呢,春妹是这个天底下最棒的。”
她哄人的时候,眉眼温柔,裴宴舟看着也忍不住心头微微一擅。
“静秋今天需要做什么?”田春妹问。
许静秋转身走近橱柜,把刚买的那袋米倒了一半出来,和绿豆一起交到田春妹的手上,“你把这两样东西拿去周奶奶家,让她帮忙磨成粉后再提回来。”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田春妹一拍胸脯保证道。
许静秋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分钱交到田春妹手上,“两样都磨完再把钱给周奶奶。”
田春妹接过钱,放在口袋里,“我一定会保管好。”
“去吧。”
田春妹离开,许静秋回头就迎上了裴宴舟探究的眼神,当即解释道:“我先做点绿豆糕和绿豆饼练练手艺。”
她不能真指着他养到进城,而且进城后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现在在这里西点做不成,做点中式点心应该没问题。
裴宴舟点头,“嗯,后天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你要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我把他们领到家里招待。”
“是来看你的吗?”
上辈子许静秋在这个时间点,早已离开了小刘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
“是也不是。”裴宴舟斟酌了一下开口,“我下乡主要负责农村的水利调研,上面看了我的报告存疑,要过来核实。”
“所以你下乡不是来改造的?”许静秋明知故问。
“对我来说算是。”裴宴舟沉默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父亲和爷爷都是外交部成员,他们希望我毕业后也能进外交部,但我志不在此,于是被下乡了。”
许静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诚。
明明她记得这男人下乡之初,因为长得不错,有不少女孩明里暗里打听过他的身份,基本都一无所获,就是母亲也只知道他家是京都的。
裴宴舟说完见她久久没有回应,温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吃惊。”
裴宴舟靠近,漆黑的眸子看迎上许静秋的视线,“为什么不是惊喜?”
他靠得极近,许静秋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连忙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惊喜什么?”
裴宴舟重新坐直,一本正经道:“因为你的投资人是条很粗的大腿。”
许静秋:!!!
这男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可又的确如此。
许静秋一抬眸,就看到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她投诚。
许静秋脸上一热,愠怒道:“我没有抱大腿的习惯,你爱合作就合作,不爱合作就算了。”
裴宴舟委屈,明明在向她坦诚事实,一句夸奖也没有,还被嫌弃。
对他和春妹的区别真大。
许静秋不再与他多说,拿起桌上的菜和肉,又倒了米出门去洗。
到了河边的码头,许静秋刚蹲下来,听见有人叫她。
回头看到之前的邻居刘小红,笑着回应了一声。
两人差不多年龄,但很少说话,偶尔见面打声招呼。
她给刘小红让了位置,刘小红在她旁边蹲下。
“静秋啊,石勇哥上县城住院了你知道吗?”
“她怎么了?”
“胳膊断了。”
“他昨天中午还和刘叔活蹦乱跳地在我门口闹呢?”许静秋说。
“听说昨晚被裴青知打断的。”
许静秋手上洗菜的动作顿住。
刘小红看她一脸惊愕的表情,笑道:“别说你不信,我们都不信,不是小瞧裴知青,而是石勇哥那大块头,论单枪匹马,除了傻丫还真没人能把他制服。”
说到傻丫,许静秋连忙否认,“不可能,春花虽然力气大,但从来不乱伤人。”
刘小红不明白,许静秋一说到傻丫,护得比谁都狠,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和许静秋玩的原因。
许静秋洗完手上的肉和菜,把米淘好回家。
经过后门时,裴宴舟坐在那里洗衣服。
许静秋把米菜放回屋内,再回到裴宴舟面前说道:“刘石勇的手骨折了,说是你打的,现在在县医院。”
裴宴舟点头,“我昨晚去水渠测量水位,他把我骗到山洞,想趁着没人搞死我,我挣扎着推了一把,他就撞在山洞的石壁上了,没想到居然骨折了?”
他说完见许静秋半晌没有吭声,又垂眸道:“我昨天被他弄得身上的伤口又裂了,疼得我半夜都没怎么睡。”
许静秋心中一揪,“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惹上他。”
她说着拿走他手上的衣服,“我来洗吧,等会给你涂药。”
裴宴舟没动,许静秋又说:“在外面要是有人问起,你决不能承认他的胳膊是你弄断的知道吗?”
裴宴舟长睫覆下,压下微微想要上扬的唇角,顺从道:“知道了。”
这回答的语气听着怎么有种莫名的巧乖,这个念头一出现,许静秋感觉自己简直疯了。
也不愿再与他多说,“你身上有伤,回去躺着吧。”
“不用了,你洗完了,我拿到河边去清。”裴宴舟说完蹲在她旁边又问,“刘石勇的衣服你洗过吗?”
“全家的衣服都是我洗。”许静秋平静地说道。
刘石勇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又痛又气,刘根生坐在旁边也是长吁短叹,不但两天的工分没了,还搭上了医药费。
“往后少招惹静秋。”刘根生也是实在没招了。
刘石勇没有说话,耷拉着脸,完全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请问,你是许静秋同志的父亲刘根生吗?”
刘根生站起来,仔细打量着面前问话的年轻人,只见他穿着气派,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连忙承认道:“我是。”
年轻男人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刘石勇,“想来这位同志就是许静秋的大哥了。”
刘石勇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刘根生连忙替他回答,“是!是!是!”
“那就好。”年轻男人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黄色信封交到刘根生手上,“这里面是五百块钱,用来给石勇哥治疗。”
刘根生激动地连忙接下,“多谢这位同志,请问您是?”
年轻男人并没回答,而是又说道:“里面除了五百块钱,还有一封信,如果你们不认识字,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念念。”
“石勇认字。”刘根生说。
年轻男人离开,刘根生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一叠大团结,仔细数了一遍,“真是五百。”
还真是因祸得福啊,刘根生欣喜若狂。
刘石勇看着那五百块钱,同样两眼直放光,“爸,信拿过来给,让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