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李霆、赵天阔、杜凡兄弟三人雪夜闯了衙门,斩了王都头,救下满牢受苦的百姓,搜出那封生辰纲的书信之后,当即趁着风雪背上沉甸甸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柳村。自此镇上那桩天大的官司,便如石沉大海一般,竟无一人知晓是这三兄弟所为。
闲话休提。却说永兴七年腊月底,年关将近,天上零零落落飘着碎雪,村道上早没了行人。杜凡那间小酒肆里却烧得暖烘烘的,一盆炭火,一壶热酒,兄弟三人围坐一桌,正自饮酒闲话。
李霆随意靠在椅背上,捧着酒碗却不就口,忽地道:"没想到高兄弟这一去,行踪竟这般飘忽不定。我四处托人打探,半点儿消息也无。"
赵天阔笑道:"大哥只管放宽心。二哥走南闯北这些年,一张嘴能说会道,什么场面没见过?断不会有什么差池。"
李霆只"嗯"了一声,眉头却不曾舒展。
杜凡搁下酒碗,道:"二哥这一去是往北地寻薯蓣种子,我老家距此处山高水远,路上又有胡人作乱,迟些日子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李霆半晌方道:"薯蓣寻不着便寻不着罢,我只盼他平平安安,千万莫要折损在外头……"
二人听他说出"折损"二字,尽皆脸色大变。赵天阔忙道:"大哥快别说这等丧气话!二哥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无事。"
杜凡也道:"大哥,二哥许是路上遇着什么麻烦,耽搁了几日。凭二哥的机灵劲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定能化险为夷,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赶回来与我等团聚。"
李霆摆了摆手道:"唉,罢了,是为兄说岔了嘴。眼瞅着年关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好好热闹热闹,比什么都强。"
杜凡笑道:"二位嫂嫂俱已身怀有孕,村里逢年过节社火爆竹闹腾得紧,到时候莫要叫响声冲撞了,还是清静些的好。"
李霆、赵天阔一起笑而不语。
李霆道:"还是四弟考虑得周详。往年逢年过节,咱们村子里那动静,可真叫不小——锣鼓喧天,通宵不散。"
赵天阔道:"过年这几日,叫她姊妹俩只管在家歇着,莫要出门凑热闹便是。"
兄弟三人聊完闲话,又是一顿推杯换盏,你一碗我一碗,直喝了有一个多时辰。
赵天阔喝得脸色微醺,醉眼朦胧,把头一摆,弯腰拾起靠在桌边的腰刀,横放在自己膝上,一只手摩挲着刀鞘,另一只手端起酒碗呷了一口,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李霆诧异道:"你这憨货,又打什么主意?有话快说,休要跟我卖关子。"
赵天阔道:"如今她们二人都有了身孕。倘若生下的都是男娃,就让他们结为异姓兄弟;倘若都是女娃,那就结为姊妹,一辈子相亲相爱……"
话未说完,李霆猛地一拍大腿,抢着道:"若是一男一女呢?那就让他们结为夫妻!"
杜凡哈哈一笑,道:"妙极,妙极!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开春也要托人说一门亲事。到时候三家的娃儿攀了亲,却不知谁家的娃儿最有福气,能拔得头筹!"说罢,三人皆尽开怀放声大笑,笑声透出酒肆,惊得檐下积雪簌簌而落。
按下酒肆里三兄弟饮酒不表。单说李氏此时正在收拾自家后院的鸡舍。她挺着微微显怀的身子,好容易才把鸡舍料理停当,擦了擦额角的汗,正要去把后院的柴门掩上。谁知刚到院门,她忽地瞥见后院外的小径上,赫然散落着点点鲜红——仔细一看竟是滴滴血迹!那血迹在白雪映衬之下,红得刺目,断断续续,一路往后山而去。
李氏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好奇心大起。她本就是个胆大的女子,暗道一声"古怪",竟不等李霆回来,独自提着扫帚,循着那血迹一路寻去。不多时便进到后山的松林之中。
此时雪地上的血迹分外鲜明,一道深深的爬痕深入密林,四周雪沫翻起,显然是有人受了重伤,匍匐爬行至此,遁入了密林深处。李氏想到此处,心头怦怦直跳,越发小心谨慎,探着身子、猫着腰,顺着痕迹一步步捱入林中。
捱不多远,她猛然顿住脚步——只见前面一座孤坟跟前,雪面上凝着新鲜的血珠,一滴一滴,殷红刺目。李氏绕到孤坟后头,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见一个陌生人斜倚在孤坟之侧,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伤口,胸膛剧烈起伏,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气。
此人一袭玄色锦袍,上绣暗金花纹,腰束玉带,脚蹬乌皮鹿靴,衣着极为华贵,绝非寻常人物。再看他面庞,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虽是面无血色,却兀自掩不住那股俊朗英挺之气。
此人名叫拓跋焘,乃是胡人皇室旁支,因不甘心在族中受冷落排挤,自告奋勇来到南夏,暗中培植势力,妄图借此翻身。此人生性淫邪,绝非善类,来到南夏之后便四处走动,结交江湖势力充作耳目。此次他带了二十余名随从,去黄天荡找及时雨曾呼胜,意图与之结盟。不料曾呼胜早已看穿此人心怀不轨,暗中布下杀局,等他自投罗网。这一趟他死里逃生,手下折损过半,只身逃到此处。本以为命绝于此,正自怨老天不公,忽见一名村妇循着踪迹寻到跟前。他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暗暗打量来人。
李氏陡然见着这个陌生男子,直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又觉脸颊发烫,羞得满面通红,双手下意识攥在胸前。她待要转身逃开,可那双脚却似被钉子钉在雪地里一般,半步也挪不动。僵了半晌,她终是咬了咬牙,蹑足上前,用手里的扫帚柄轻轻碰了碰拓跋焘。
拓跋焘假装吃力地抬起头,掀开眼皮望了她一眼,嘴唇微微翕动,似要开口说话,哪知稍一用力,便牵动了伤口,登时疼得闷哼一声,那呻吟微弱得几不可闻。
李氏见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那点惊惧化作了满腔怜悯。她蹲下身去,借着雪光细看,这才发觉他身下的积雪已被血水浸透,汩汩地往外渗——那血竟是从他背后流出来的,颜色发黑,潺潺不绝。眼看若不及时止血,此人纵是铁打的,怕也撑不过今夜。
她当下顾不得男女之嫌,慌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拓跋焘翻过身来。这一翻,她险些惊呼出声——只见拓跋焘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枝狼牙利箭,箭头深深没入后背,只剩粗大的箭杆露在外头,杆上染满黑红的血污。随着呼吸起伏,伤口处乌黑的鲜血仍汩汩往外冒,将周遭白雪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时雪下得愈密了,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转瞬便在二人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白雪。李氏暗自思忖:若是任由他在荒坟野岭自生自灭,不用等到半夜,此人纵不失血而亡,也要活活冻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暗道一声,"我佛慈悲,岂能见死不救?"她虽不知这人是好是歹,又为何身中利箭流落至此,可若眼睁睁瞧着他死在荒郊,心里终究不忍。打定主意,她再不多想,咬一咬牙,奔回家中,取了平日给李霆备下的金疮药、止血散,又拿了一柄小刀、一叠干净碎布,末了从灶上提了半壶烫好的热酒,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坟后。
拓跋焘见这村妇转身离去,心中暗啐一声:南蛮子就是虚伪,方才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全是矫揉造作。可待"咯吱咯吱"的踏雪之声重新传来,他又暗自窃喜,知晓自己这条性命算是保住了,当即伏在雪中,身子簌簌直抖,扮作奄奄一息之状。
不多时,李氏回到坟后,见他仍趴在原处,浑身簌簌发抖,似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李氏怜悯之心大起,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将他半扶半搀起来,让他斜倚在自己肩头,解下腰间酒壶,将那半壶热酒一点一点灌进他口中。半壶热酒下肚,拓跋焘苍白如纸的脸上总算透出一丝暖意,双唇也有了几分血色,那双原本目光涣散的眼睛里,慢慢恢复了几分神采
李氏心里明白,这人背上这一箭射得极深,箭头倒钩深深扎进骨肉之间,若不及时将箭头取出,终究要因失血过多而死。她紧咬银牙,一只手搀扶着拓跋焘,将他斜靠在自己胸口处。拓跋焘微微颤抖的身躯摩擦着她的胸部,男人的气息迎面扑来,让李氏的身体有些燥热,情急之下只能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箭杆,深吸一口气,运足全身力气,奋力往外一提——"啊——"拓跋焘猝不及防之下,发出撕心裂肺地一声惨叫,脸色霎时白得如同金纸,伤口处一股黑红的热血直喷出来,溅出丈许远近,落得李氏的胸口处斑斑点点,尽是血迹。箭一离体,背后传来剧痛,感觉血液从背后喷出,拓跋焘心中暗骂:“你这愚妇,这是作甚。”索性往前一趴,整个身子压在了李氏身上。
李氏躲避不及,被拓跋焘直直压倒在雪地之中。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连忙左右挣扎,想要抽身出来,奈何拓跋焘身子沉得像座铁塔,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李氏心头突突乱跳,想用力推开,又怕牵动了这人背后的伤口;想张口喊人,又不敢出声——只得咬紧牙关,勉强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止血散,侧过身子,绕过他沉重的躯体,将药粉一点一点撒在他仍在渗血的伤口上。其余的事,再不敢做半分。
拓跋焘嘴角掠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双目紧闭,任由李氏施为。待李氏敷药已毕,他忽地眉头一蹙,霍地掀开眼帘,目光在李氏俏脸上停留片刻,旋即又似难忍剧痛,身子猛地一颤,喉头咕哝一声,重新昏死过去。
李氏借着拓跋焘短暂苏醒的当口,拼力推开他的身子,从他身下脱出身来。她顾不得身上沾满血污,连忙将拓跋焘放平在地上,取出备好的碎布,就着方才拔箭的伤口,里里外外包扎得严严实实,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伤处,这才放下心来,坐在雪地里喘了几口气。
望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李氏心下暗忖:这般冰天雪地,总不能将他丢在这荒郊野岭。可这人身量沉得像座山,凭自己一个妇人,如何搬得动?思来想去,终是咬牙赶回家中,费了好大力气拖出一块厚实的门板,又抱了两床旧棉被,一并带过来。她将拓跋焘小心抬上门板,用被子裹好系牢,活像拖着一架雪橇,一路连拉带拽,艰难地将他拖回了自家后院,悄悄安置在柴房之内。
李氏本就怀着身孕,这一番折腾,直累得浑身酸软、大汗淋漓。直到人安置妥帖,她那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忙回房将满身血污的衣裳尽数换下,又打水洗净了手脸。
捱到入夜,李氏心里终究记挂着拓跋焘的性命,便从瓦罐里倒出一碗白天没喝完的鸡汤,点起一根蜡烛,独自一人,摸黑来到柴房。
拓跋焘躺在干草堆上,闻着身上旧棉被传来的淡淡幽香,心头五味杂陈。屋外寒风呼啸,柴房内却生着一盆炭火,映得四壁微暖——这是李氏方才亲手所点,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激。他本是庶出,生母乃是一名被俘的汉人奴婢,地位低贱,自幼在府中饱受欺凌,尝尽冷眼。待到成年,虽文武才干在诸多子嗣中名列前茅,其父却依旧视若无物。此番他百般钻营,方才争得南夏这趟差事。正当思绪翻涌之际,那村妇手擎蜡烛,又推门进来看他,他当即阖上双目,假作熟睡之状。。
李氏凑近一瞧,见他呼吸虽弱,倒还平稳。她放下烛台,将拓跋焘小心翻过身,轻轻揭开伤口处的碎布一看——只见伤口受了挤压,又有黑血一缕缕往外冒,心头一沉:箭上喂了毒!她心里筹措不已,心想要是人死在自家柴房里,可如何是好?她沉吟片刻后拿出小刀,就着烛火将刀尖烤了烤,咬着牙将伤口处溃烂发黑的腐肉一寸一寸剔去,剔完腐肉,犹豫片刻,终是狠下心肠,俯下身去,张开娇艳欲滴的小口往伤口处吸。柴房之内,四下寂静,唯有她吸吮毒血的"啧啧"声响和拓跋焘浓重的喘息声,温度飙升。拓跋焘伏在干草上,起初只觉后背一片冰凉,继而伤口处奇痒难耐,像是千百只蚁蚁在啃噬,突然张口猛地"呼"地吐出一口积在胸中的浊气,身子剧烈一颤——也不知是毒发还是怎的,竟在昏沉中抬起手来,一把攥住了赵婉婉的大腿,五指收紧,来回用力揉捏。
李氏大骇,没想到拓跋焘竟在这当口醒了过来!她又慌又怕,想挣开,可嘴里正含着伤口,一旦松口,前功尽弃。只得一咬牙,加大力道,狠狠一吸,将那乌黑的毒血尽数吸出,一口一口吐在脚边。拓跋焘感觉后背剧痛袭来,随后浑身舒泰似有重物卸下,浑身一激灵,攥着她腿的手骤然松开,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
李氏松开嘴,吐尽最后一口毒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见拓跋焘又昏死过去,这才放下心来,端过那碗鸡汤,没好气地一口一口喂给他。拓跋焘恍惚之间挣扎起身,看着李氏,主动喝了小半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身子弓成一团,脸却比方才添了几分血色。
李氏心中一惊,连忙举起烛台凑近细看——烛光摇曳之下,只见这人眉清目秀,鼻梁高耸,剑眉斜飞入鬓,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她脸上一热,想起方才那一幕,不由得羞涩起来,芳心怦怦乱跳,握着蜡烛的手也微微发颤。几滴滚烫的烛泪没拿稳,正滴在那人脸颊上,凝成一小摊蜡渍。
拓跋焘吃痛,呻吟一声,睁开眼来。朦胧之间,只见眼前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光芒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恍惚如同梦中。他一时看得呆了,竟忘了伤痛,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叹。
赵婉婉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好些了吗?趁热把这碗汤喝了吧。"拓跋焘作势要接,手臂却使不上半分力气。赵婉婉便端起汤碗,挪到他身边,一勺一勺喂他喝了下去。拓跋焘看着眼前的美人,只觉迎面笼着一团暖香,不自觉地便往她身边挨了挨,眼珠子渐渐现出神采,直勾勾地望着李氏,眼里满是感激,竟看出了神。
李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俏脸微红,,装作无事一般整理身上的衣物,低声道:"你……你好好歇着罢,天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不知在何时起胸前的衣带早就已经松脱了,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锁骨,由于正值哺乳期胸前发育的异常凶狠,似要把胸衣撑爆了一般,导致半截的雪白娇嫩肌肤完全的裸露在空气中,远远的望去还能看到根根青筋,而胸衣更像是一块毫无用处的破布,无力的挂在胸前,随风摇摆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说时迟那时快,拓跋焘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李氏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手中烛台险些脱落。她又惊又怒,厉声道:"你做什么!放手!"
事已至此拓跋焘那里肯放,五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李氏身怀有孕,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便扑倒在他身上。那人趁势翻身,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压在身下。情急之下李氏拼命挣扎,双脚乱蹬,牙齿也咬上他的肩头,咬得鲜血直流。可拓跋焘浑然不觉,单手将她双手钳在头顶,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
李氏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声却化作一声声含糊的呜咽,嘴巴已然被拓跋焘死死捂住,生生闷了回去。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鬓发,她咬紧牙关,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拼命挣扎。
拓跋焘铁了心要将这小娘子拿下,跟发了狂一般,浑然不顾李氏的挣扎求饶。很快的就褪去了李氏的衣裳,将她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拓跋焘嚎叫一声,扑了上去。
柴房之内,烛火昏黄,将两个纠缠的身影投在土墙之上,忽高忽低,忽明忽暗。窗外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卷着雪子簌簌打在柴门上,将那些呜咽哭喊尽数淹没在这风雪夜里。李氏哭得精疲力竭,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声声有气无力的抽泣。不知过了多久,拓跋焘终于停了下来,瘫软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李氏僵在原地,眼泪早已流干,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柴房之内,唯有那根蜡烛在一点一点地燃烧。烛泪堆了满满一托盘,烛火愈燃愈弱,终于"噗"的一声,燃到了尽头。柴房里登时一片漆黑,只剩窗外寒风卷着大雪,一阵紧似一阵,簌簌地打在柴门上。这一夜柴房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四下无人知晓。唯有那满地凝固的烛泪,和窗外一层新落的白雪,勉强记得几分。
待到李氏悠悠回过神来,已是后半夜。雪不知何时起又开始下了,冷风从柴门缝里一阵阵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低头一看,自己衣衫破碎、鬓发散乱,而那可恨的陌生人则赤条条昏死在稻草堆里,人事不知。
李氏脑中"嗡"的一声,霎时间羞愤交加,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能一头撞死在这柴房柱上。可手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家中丈夫,她终究咬碎银牙,将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手忙脚乱地拢好破碎的衣裳,将被褥盖胡乱盖在拓跋焘身上,颤声道:"我……我丈夫快回来了。你……你赶紧躲一躲!若叫他知道了这事,他……他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再不敢多看一眼,踉跄着逃回自己房里,反手将门死死闩上,倚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一双眼睛睁到天明,哪里还合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