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死人了。
罗圈叔死得很狰狞,面目狰狞。
村民们很惋惜,纷纷叹息。
我只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家里,我床头还放着罗圈叔送来的铃铛。
“娘子还舍不得丢?是想自己活太久了么?”
听着美艳男鬼的声音,我眼睛都没抬一下,“你是说昨天晚上的梦跟这个有关系?”
“为夫的娘子就是聪慧。”
“可是,他是我龙婆婆很信任的朋友,他为什么要害我?”
“怀璧其罪。”
嗯?
“你是说你送我的镯子,他想要?”
我一下子想到了关键。
“那他要这镯子干什么?”我不懂。
“那对母女,娘子可还记得。”
我:…
我当然记得,难道他就是为了她们给的钱,就要夺自己的东西。
他不是为了救自己。
我摩擦着手腕上沉甸甸的金手镯,“可他不缺钱啊!”
美艳男鬼:“谁会嫌钱多。”
好像也是。
等等!
我跟一个缠着我的艳鬼有好聊的,我居然还赞同他的说法。
我真是被他给洗脑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你离我远点,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呵呵!”他轻笑出声,“娘子,你当真是过河拆桥呢!不过,为夫喜欢。”
我:…
有病。
叩叩叩
“这是聋婆婆家不?”
门口站了个外村男人,在敲门。
我不认识。
“聋婆婆不在了,你找她有事?”
外乡人打量了我一眼,“我、我们村死人了,找个扎纸人的师傅。你说聋婆婆不在了?那还真是可惜。
你是她后人,那你会扎纸人不?”
“我…会些。”
我犹豫着开口。
一般死人的主家都会找丧葬一条龙服务,基本不会找聋婆婆来扎纸人。
而这人显然是特意打听着找来的。
看来这死者死得不太平。
“那成,那就麻烦你去一趟吧!就在隔壁村沈家庄,盖着小洋楼那户就是。你去了就能看见,价钱好说。”
虽然死人死得不太平,扎纸人需要费点力气,但给钱啊!
我眸光一亮,刚想答应。
美艳男鬼不悦的声音传来,“不许去。”
“我不去你养我啊!”
“啊?”外村人听到我的话懵逼了一瞬。
我赶紧解释道:“我是说,我去。”
“哦哦!那行,明天你早点过去。”
“哎!”
“为夫养娘子,娘子便不去了?”
美艳男鬼的话再次响起。
“不会。”以后我总要靠自己的。
大学还没毕业,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现在婆婆不在了,我总要为我以后的生活打算。
况且,我不想婆婆的手艺失传。
“也罢,此乃因果循环,也该去的。”
啊?
“什么因果关系?”
“娘子明日去了便知。”
嗤!就会故弄玄虚。
我不知道什么因果关系,我只知道只要我把这趟活做好,以后找我做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以后,说不定这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
晚些时候,我练手扎了一对童男童女,给罗圈叔送了过去。
也算送他最后一程了。
但在离开时,我看见了那天来找罗圈叔的母女。
看见她们,我下意识把手镯背到了身后。
直到她们离开。
但我没想到我跟她们竟然这么有缘,次日我早早来得邻村请我做纸扎人的人家。
我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穿一身孝服的那对母女。
她们站在小洋楼门外,似乎是刚开车过来,母亲正在帮女儿穿戴孝服。
整栋小洋楼笼罩在一股阴气之下,吹过的风到带着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我没过去小洋楼那边,被安排到了小洋楼对面的空地,那边用来扎纸人的材料已经准备妥当。
管理这次丧葬事的人得知我是聋婆婆后人后,那质疑的眼神差点把我戳个洞出来。
“你真的能扎出聋婆婆的手艺?小姑娘你可不要逞强,聋婆婆那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看我年轻,有质疑我理解。
我拍着胸脯道:“当然,我可是婆婆关门弟子,如果我不行,那就再也没人能行了。”
管事的人想了想,“行吧!信你一次,你可别让主家失望,要是出了什么麻烦,后果你担着。”
“放心,如果是我没压制住,我自然承担,但如果是其他的意外,你也不能算我头上。”
管事的人眼皮一跳,忽然压低声音道:“你看出什么了?”
我笑:“我能看出什么?”
最多就是看到小洋楼上空阴气弥漫,怨气不散而已。
死者有执念,不想离开。
“随你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主家老人走得不太平,只有聋婆婆的手艺才压得住。你是聋婆婆后人,可得把拿手本事使出来,一定帮忙给镇住,让老人顺利下葬。”
这个我懂。
能请婆婆过来做纸扎人的人家,一般死者死得都不太平。
还好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管事的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虽然聋婆婆没有特意教过我,她说,我命格特殊易招邪祟,不适合做这买卖。但我每次放假回家,都会求着婆婆带我出来给那些特殊死者扎纸人。
耳濡目染之下,我也知道怎么做。
这套流程包括纸马,给阴人骑的,扎纸人是给死者牵马引路。
但是,特殊死者他不会顺利听话地上路,如何让他听话上路,那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一对纸扎人,一只纸马,看似很简单,但这三个东西花了我一天时间。
等我扎好,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好了,管事的,麻烦你去问问主家,死者哪年生人,何时去世,再买相应岁数的饼干来。”
管事的看着花一天时间扎的纸马,老眼都在放光,“小姑娘,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聋婆婆简直青出于蓝胜于蓝。
开始我还担心你这么年轻,能不能做出来,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喊主家过来。”
主家来得很快。
一对中年夫妻,还带着一女儿来了。
主家妻子跟女儿我见过,就是找罗圈叔的那对母女。
主家男人看见年轻的我,皱了皱眉,脱口而出,“这么年轻。”
管事的人解释,“聋婆婆的亲传弟子,手艺我看过了,真的不错。”
主家妻子道:“手艺不错,也要真的能管用才行。”
我轻笑,“当然,我不会砸了我婆婆的招牌的。说吧!死者生辰八字,去世时的时辰…”
我提起毛笔,沾满朱砂混合鸡血研磨的墨汁。
主家男人盯着我却突然来了句,“你是聋婆婆捡回去的那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