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云直接冲到小区门口大药房,买了对乙酰氨基酚,路过便利店,【你饿不饿?我给你买水,再买份粥?关东煮?】
【别忙了。我走得突然,没能和你好好道别,这可能是老天奶给我的机会,闺闺,和我说说话吧。】
【云不凡!】
她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听上去好像,【出什么事了?】
卓青云又哭了,【我能、我能听到你说话。】
【废话,我们一直在说话。】
卓青云抱着药和食物,定在便利店门口,眼泪汹涌,【可是我没有抱骨灰盒呀,我、我一时激动,自己跑出来,骨灰盒还在家里。】
【瞧你,骨灰盒又没人偷。】
不对!
联通媒介不是骨灰盒,【我们心意相通?】
卓青云话音刚落,心意相通的两个人,突然就不通了。
棺椁里静得可怕,云不凡试着呼唤好几声,再没有一点声音传来:果然是老天奶给的道别机会么?
算了,又不是没死过,就这样吧。
云不凡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个什么玩意儿从手边滚下去,紧接着身上一热,温水撒了一身:怎么回事儿?
她一摸索:串串?
再摸索:药盒?
又摸:粥?
连吸管都插好了。
【什么情况?闺闺,是你吗?】
【是我是我。】信号再次联通,【凡宝,你收到了对不对?你收到药和吃的了对不对?】
卓青云屏息等待。
【洒我一身。】
【啊!!!!】
不太繁华的街口,卓青云双手握拳,原地跺脚,【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我成功了!成功了!!】
这兴奋劲儿,堪比建国称帝。
滚下去的是瓶装水,就在云不凡身侧,但她躺着不便喝,摸索着将吸管怼到嘴上,还真是粥,南瓜小米粥,甜甜的,喝下去暖暖的。
她盲剥了两颗药用粥送服,又摸到个萝卜,塞进嘴里。
在她吃东西的时候,耳边是卓青云的狂笑。
【哈哈哈,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千年后的鸣笛和路人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云不凡都能想象卓青云现在的样子,车灯不时掠过她的脸,她蓬头垢面站在街口,哭哭笑笑。
实际情况,超过云不凡想象。
路人听不到云不凡的声音,只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自言自语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好心关怀,结果被一把抓住人家,满脸泪水大笑:
“我成功了,传过去了!我的宝,死不了了,哈哈哈哈……”
又突然跪下磕头,“谢谢老天奶,谢谢老天奶。”
大晚上的,给人吓够呛。
喝了热粥又吃了药,云不凡的烧退得很快,她按照卓青云教的法子,脑中凝神想着这些东西,试了两下,那些凭空而来的东西又凭空消失。
要不是身上还是湿的,她真以为在做梦。
简直太神奇了。
当务之急还是离开棺材。
虽说退了热,补充了能量,但以她现在的体力,显然不足以推开那个被钉死的棺材板。
卓青云积极思考:【你试着把棺材给我想过来呢?】
云不凡应该是烧狠了,竟也觉得此法可行,闭着眼睛凝神思量,毛用没有。
【我给你买个电锯去。】
她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跑两步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卓青云放慢脚步,【斧头?菜刀?锤子?电钻?】
【我现在的体力最多是劈出个动静来,想要劈开是不可能的,他们当我是传染源,闹出动静,只会埋得更快。】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那个身体的爹妈很疼女儿,怕你受苦,还让别人给你替嫁,怎么会把你活埋?这逻辑不通。】
【不是我那便宜爹妈干的,是府上老太太。】
【死老太婆,忒狠心了。】卓青云在小区花园里来来回回,【我有办法了!】
不一会儿,云不凡手里多了个科技产物。
“工工工、工工工……”
大晚上的,棺材里传来一阵工工工的的音乐,伴随着低频金属刮擦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抬棺的人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一身,“好像是棺材里发出来的……”
“别闹,大晚上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女子半死不活的声音伴随着指甲挠木头的声音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即便是唯物主义时代,大晚上在棺材里听到这个动静,也会吓个半死,更不要说信奉鬼神的古代。
云不凡握着卓青云刚传来的手机,总觉得背后垫了具尸体。
又热又寒~
她抖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诈尸了,大小姐诈尸了!”
“快去告诉老夫人——快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尖叫声、碰撞声,还有人倒地,外面乱了,又很快安静下来。
【成了吗?】
【成没成不知道,外面的人肯定是吓着了。】
云不凡将手机传回卓青云手里,等待救援她内心也有点忐忑,她得到的记忆里,原身父母对原身是无脑偏宠的,就是不知道——
蝴蝶振翅,会不会带来飓风变化。
她们是选择救女儿,还是全府大局……
【凡宝你跟我说说话,你别这样吓我,凡宝。】
棺内密闭缺氧,云不凡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连心声回复也变得断断续续。
卓青云帮不上忙,心都快要焦了,她一边和云不凡说话,一边尝试着把自己传过去。
几次睁眼,依旧站在原地。
【凡宝,凡宝。】
“念念?念念?”
尚书夫妇来了,两人的声音交织传来: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谁准你们将大小姐放在棺材里的?”
“混账东西!竟敢谋害大小姐,来人!将他们绑起来,送去府衙。”
“老爷夫人恕罪!老爷夫人恕罪!”家奴将头磕得咚咚响,“奴才也是听吩咐办事,还以为大小姐已经去了,并非有意谋害小姐。”
“谁的吩咐?!”
“还有谁的吩咐,你家还有谁能越过你来吩咐?赶紧将我女儿放出来,放出来呀。”女人砸着棺材,“追究的事你等会儿再说啊!沈谌,我女儿有一点事,我就跟你拼了。”
【凡宝,凡宝,快醒醒!快醒醒,你的便宜爹娘来了,她们没有放弃你,你有救了,你要坚持住!】
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时间变得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