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死崽,醒醒,醒醒!别搁地上瘫着跟条咸鱼似的!”
“卧槽?你他娘还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啊?!”
“哟呵,还记得老子?五年不见,你小子倒是适应大唐皇宫这高档套房了啊。”
李愔一骨碌从殿内的蒲团上翻起来,瞪圆眼睛。
“你个二傻子系统,你他娘的还记得回来?当年把老子丢这儿拍拍屁股跑路,一句话不留,老子要是噶在这里了你都不知道吧?”
“哎哎哎,嘴巴干净点,文明交流懂不懂?当年任务完事,我急着回现代拉别的伙计穿越,哪有空陪你磨叽。再说新手礼包不是给你了?身体拉满,本事慢慢往你脑袋灌,十八岁直接锁死不老不死,血赚好吧。”
“血赚个屁!”李愔攥紧小小的拳头,在空气里挥了一下,“你把我丢到这个鬼地方,皇宫!规矩多到离谱,动不动就要跪要拜,一群老臣天天满嘴仁义道德念叨人,憋得老子浑身难受!当年老子在长沙街上开鬼火炸街,那叫一个自在!现在倒好,出门都有人跟着,连蹦跶两下都有人禀报李世民!”
“嘿嘿,那你可以摆烂啊,你不是最喜欢躺平吗?”
“躺平个锤子!”李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纯躺平,早晚被长孙无忌那群老阴货拿捏,李承乾,李泰那俩货争储,到最后搞不好把我一起拖下水砍头!老子虽然疯,但不傻!”
“哟,长进了,看来这五年在皇宫没白混。我就是串门来看看你,没啥好事给你,也没给你带啥任务,别指望我出手帮你摆平麻烦。”
“废话,我早就看透你这狗系统了,纯纯甩手掌柜。没事就滚的远远的,突然冒出来吓老子一跳,万一旁边宫女听见我自言自语,又要跑去跟我爹说六皇子发癔症了。”
“怕啥,宫里人估计早就习惯你疯疯癫癫的样子了。五岁就满嘴怪话,动不动就耍无赖,所有人恐怕都只当六皇子天性顽劣,谁能想到你壳子里装的是个精神小伙。”
“那倒是,王德那老太监每次见我都头疼,又拿我没办法。”李愔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昨日我拉着丽质姐姐,晋阳小公主还有我哥李恪,在御花园教他们摆手势,那帮宫人吓得脸都白了,笑死老子。”
“社会摇是吧,你是真敢整。当心你爹李世民逮住你,抽你屁股。”
“抽我?他舍不得!”李愔仰头嗤笑,“我阿娘杨妃疼我,长孙皇后娘娘待我也宽厚。再说了,我又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带着兄弟姐妹们搞点乐子,顶多就是把御花园闹得鸡飞狗跳。”
“啧啧,还是悠着点来。”
“不用你教我做事,老子心里有数。”李愔撇撇嘴,“我现在就是装疯卖傻,当个疯癫六皇子,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谁惹我,我就恶心谁。上次长孙冲那小子在花园里欺负小内侍,被我捡起石子砸了他袍子,哭唧唧跑去长孙无忌跟前告状,结果长孙无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拿我一个五岁孩童毫无办法,爽死!”
“哈哈,你是真损。”
“损?那是他活该!仗着长孙家耀武扬威,看不起下人,老子最烦这种货色。人不分高低贵贱,宫女太监也是人,凭什么任由他们打骂?”
“哟,还挺讲义气,不愧是精神小伙。”
“那必须,江湖道义刻在骨子里。”李愔挺起小胸脯,“等再过两年,我多结交些武将家的小子,程咬金家的崽子,尉迟家的娃娃,全都拉过来跟我一伙。凑个少年兄弟团,在长安城横着走。那些世家纨绔,看一次怼一次!”
“野心不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偶尔隔几年过来串门唠嗑,不会给你额外的技能或者宝物,所有本事只能等你年纪到了慢慢解锁。遇到大事只能靠你自己,我绝对不会出手。”
“知道知道,别搁这儿絮絮叨叨,跟那些老酸儒一样啰嗦。”李愔不耐烦挥挥手,“没事赶紧走,等下有人过来撞见我对着空气说话,麻烦就大了。下次串门提前打个招呼,别冷不丁蹦出来。”
“行,不唠了,我闪了。下次见面指不定多少年之后,好好在大唐折腾吧。”
“赶紧滚!有空记得多回现代看看,要是碰到骑鬼火的兄弟,替我打声招呼!”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四下恢复安静。李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小的身子骨充满力量,这就是新手礼包给的强悍体魄。
“殿下?殿下您在跟谁说话呢?”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贴身小宫女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心地躬身询问。
李愔立马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咧嘴嘿嘿一笑。
“没人,本殿下自己跟自己唠嗑呢。咋了,有事?”
“王公公过来了,说是陛下那边有空,传您前去立政殿一趟。”
“哦?我爹找我?”李愔眼睛一亮,搓了搓小手,“行,知道了。帮我把鞋拿来。对了,跟王德说,本殿下过去可以,但是不许逼我背那些狗屁圣贤文章,听得人脑壳疼。谁逼我背书,我当场就地打滚撒泼。”
宫女不由得苦笑:“殿下,可不能这般和王公公讲话。”
“怕啥,王德那老头吃软不吃硬,耍耍赖他反而没辙。”李愔一边蹬上小布鞋,一边往外走,边走边喊,“王德!王德!在哪呢!别躲躲藏藏的,快出来!”
拐角处,王德快步走出来,一脸无奈,看着蹦蹦跳跳过来的小皇子,连连叹气。
“我的六殿下哟,您小声些,这可是皇宫重地,哪能这般大呼小叫。”
“王德老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我爹喊我过去干啥?又打算考我诗书?先说好了,要背书免谈,我一个字都不背,背了也记不住。”
王德哭笑不得,弯腰低声回话。
“嘿,陛下今日处理完奏折,听闻殿下昨日在御花园带着几位公主皇子胡闹,特地想召您过去问话。”
“嘿,就这事?”李愔嗤笑一声,“带着兄弟弟姐妹们玩耍而已,又没弄坏什么宝贝。太子哥哥整日端着架子死气沉沉,四哥张口闭口就是典籍,小孩子活得那么累干啥。玩玩怎么了?”
“殿下慎言!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岂是我等可以随意品评的。”王德慌忙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这话若是传到旁人耳朵里,又是一场是非。”
“怕个屁,我就是随口说说。”李愔摊摊手,“行吧,走,去立政殿见我爹。”
王德扶额,一脸头疼:“老奴算是习惯了,整个皇宫,也就六殿下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皇后娘娘听闻您昨日带着公主们玩耍,还特意嘱咐,陛下肯定会喊您过去问话,还特意给您留了点心。”
“哇!长孙娘娘留了点心?那必须去!”李愔眼睛一亮,脚步更快,“长孙娘娘人是真不错,温柔讲理,不像那些天天拿规矩压人的老臣。等以后,我可得好好护着娘娘。”
王德闻言一愣,看着眼前疯疯癫癫,却偶尔说出暖心话的六皇子,心中感慨万千。
“殿下有心了。咱们快些走吧,莫要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久等。”
“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见我爹,我可不会规规矩矩行礼,随便拱下手意思意思得了。”
王德急道:“殿下!面见陛下,大礼不可废啊!”
“废就废,我爹又不会真罚我。”李愔边走边摆手,一脸无所谓,“你让我老老实实跪地上,那我当场耍赖躺在大殿地板上,你看丢人的是谁。”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不要!”王德连忙苦劝。
“看我心情咯。”李愔咧嘴坏笑,蹦蹦跳跳朝着立政殿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影在宫道上窜动,远远传来他的喊声,“快点跟上!去晚了点心都被吃光啦!”
王德跟在身后,一边快步追赶,一边摇头苦笑。整个大唐皇宫,就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疯癫无状的六皇子,谁也拿他没办法。
“慢点跑殿下,当心摔着!”
“摔不着!老子身体硬得很!”
宫道两侧值守的侍卫、宫人听见这话,全都习以为常,纷纷低头掩嘴偷笑。宫里所有人都清楚,六皇子李愔,脑子和寻常皇子不一样,是个实打实的疯顽童。可偏偏,这位疯癫小殿下待人宽厚,从来不会随意打骂下人,反倒让人讨厌不起来。
一路跑到立政殿门口,殿内传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低声闲谈的声音。李愔也不等宫人通传,直接掀开帘子,一脚跨了进去。
“爹!长孙娘娘!我来啦!听说有好吃的点心?”
李世民坐在案前,抬眼看向闯进来的小儿子,无奈摇了摇头。长孙皇后坐在一旁,温柔含笑,看向风风火火的李愔。
“愔儿来了,快过来。点心给你留着呢,别急。”
李愔几步跑到长孙皇后身侧,歪头看向李世民,随意抬手拱了一下。
“爹。”
李世民看着他这敷衍到极致的礼,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见朕连跪拜之礼都省了?其他皇子觐见,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
“跪来跪去麻烦死了。”李愔一屁股坐在长孙皇后旁边的矮凳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嘴里,含糊开口,“一家人,搞那么多花架子干啥。再说,我年纪小,骨头嫩,总跪容易膝盖疼。”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开口。
“愔儿,朝堂之上规矩不能丢,私下里随意一些无妨。昨日听闻,你带着丽质和晋阳,还有恪儿,在御花园做些古怪手势,引得一众宫人惊慌,可有此事?”
“有啊!”李愔嚼着点心,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一些好玩的手势,活动身子,又不伤人。丽质姐姐,小晋阳玩得可开心了。三哥也觉得有意思。”
李世民挑眉:“那是什么古怪玩法,说来听听。”
“就是简单的摆手晃身子,强身健体,打发时间。”李愔摆摆手,“小孩子天天闷在屋子里读书,都闷傻了。你看太子哥哥,年纪轻轻,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四哥天天抱着书本,除了读书啥也不会,多没劲。”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皱。
“不可随意议论兄长。”
“实话而已。”李愔撇撇嘴,“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长孙皇后轻笑出声。
“你这孩子,道理倒是说得直白。只是行事切莫太过出格,免得朝中大臣参奏于你。”
“参就参呗。”李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群老臣就喜欢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念叨,一天到晚盯着皇室子弟挑毛病。我又不做坏事,顶多就是贪玩,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李世民放下手中书卷,认真看着李愔。
“愔儿,朕知晓你天性活泼顽劣。可你是大唐皇子,一言一行,皆被天下人看着。将来长大,也需读书明理,习得本事。”
“读书可以,但别逼我死啃那些死板经书。”李愔抬起头,眼神认真,“书本有用的我就学,没用的废话文章,打死我也不背。我想学点实在本事,种地、打铁、练兵、治病这些,不比死读文章强?”
李世民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五岁孩童,会说出这番话。
“种地,打铁?那是百姓匠人做的事情,你身为皇子,何必学这些?”
“皇子怎么了?皇子就不能懂民生疾苦?”李愔放下手里的糕点,“百姓才是大唐根基,不明白种地多难,不懂工匠辛苦,将来怎么管好封地?那些大臣,很多一辈子没下过田地,张口空谈治国,纯属纸上谈兵,狗屁不通。”
“愔儿!休得口出粗言!”李世民低声呵斥,但眼底没有多少怒意,反倒觉得新奇。
长孙皇后掩嘴浅笑。
“陛下,愔儿心思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无恶意。”
“娘娘,还是您懂我。”李愔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咧嘴一笑,“我不是故意说粗话,就是心里咋想就咋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虚伪客套,我学不来,也不想学。”
李世民静静打量自己这个六儿子。自出生起,这孩子便和其他皇子截然不同,小小年纪,说话行事天马行空,疯疯癫癫,可偶尔开口,又见解独到,让人琢磨不透。
“罢了,朕不强行逼迫你。但是基础学识依旧要学,不可完全荒废。”
“行,成交!”李愔一拍大腿,“只要不天天逼我背书,读书没问题。有空我还想出去长安城逛逛,看看街上百姓的日子。”
李世民点点头。
“等过几日,让王德陪着你,出宫半日,不可惹是生非。”
“放心!我出去绝不乱搞!顶多找街上孩童玩玩,看看铁匠铺子,看看农户摊位!”李愔眼睛闪闪发光,“等以后,我认识更多兄弟,然后跟他们一起逛长安!谁要是欺负普通老百姓,我直接出手收拾他!”
“不许随意与人争斗。”
“看人!好人我善待,要是仗势欺人的纨绔,那可别怪我不客气。”李愔扬了扬小小的拳头,“我身子结实得很,寻常小孩,我一个能打好几个!”
王德站在殿侧,默默听着,暗自叹气。这六殿下,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长孙皇后温柔开口:“出宫可以,万事小心,切莫冲动惹祸。若是遇上难处,便让王德护着你。”
“晓得!”李愔又拿起一块糕点,大口啃着,“对了娘娘,您身子要好好调养,别太过操劳。”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心底一暖。
“难为愔儿惦记我。”
“那肯定!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江湖道义!”李愔一本正经。
李世民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江湖道义?你这小家伙,哪里学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说法。”
“自己琢磨出来的。”李愔嘿嘿一笑,“做人就得讲义气,重情义。不管是皇子还是仆役,都该一样看待,不能看不起底层的人。”
李世民看着眼前疯言疯语,却心性坦荡的幼子,心中感慨。自己一众皇子里,还从未有这样一个另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低声通报。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到。”
李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暗忖:来了,这俩货。
李承乾和李泰一前一后走进大殿,规规矩矩行礼,姿态端庄,和李愔随性散漫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李承乾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坐在长孙皇后身侧、满嘴糕点的李愔,轻声开口。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六弟也在。”
李泰紧随其后,温文行礼,目光落在李愔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李愔抬眼瞥了他俩一眼,随意摆了摆手。
“哟,大哥,四哥。”
没有行礼,简简单单一句招呼。李承乾眉头微蹙,刚打算开口说教,李愔率先开口。
“大哥,四哥,你们来干啥?又来跟爹讨论典籍文章?”
李泰温和笑道:“正是,来向父皇请教经义。听闻六弟昨日在御花园胡闹,玩耍也要有度,不可失了皇子仪态。”
“仪态?”李愔嗤笑一声,“天天端着架子装样子,累不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四哥你天天捧着书,就不闷得慌?”
李泰面色微微一僵。
李承乾沉声开口:“六弟,身为皇室子弟,应当恪守礼法,不可顽劣放肆。”
“得了大哥,少拿规矩压我。”李愔摆摆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世民看着兄弟几人的对话,安静旁观,没有打断。
李愔心里冷笑,面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哼,李承乾,李泰。现在装得人模狗样,以后你们的那些烂事,老子门清,想夺储斗来斗去,连累无辜,门都没有。
长孙皇后见气氛有点微妙,连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都坐下吧。既然都来了,正好一同尝尝点心。”
李愔大口吃完手里的桂花糕,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李承乾、李泰,笑嘻嘻开口。
“点心味道不错,就是太少了。下次,咱们有空一起出去玩呗,我教你们好玩的法子,保证有意思。”
李承乾淡淡摇头:“多谢六弟,我还有功课要做,无暇嬉闹。”
李泰也委婉推辞。
“我也还要研读书籍。”
李愔耸耸肩。
“行吧,随你们。不爱玩拉倒,我带着丽质姐,三哥一起玩,照样热闹。”
王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暗暗感慨。六殿下这般疯癫性子,和太子、魏王格格不入。往后这皇宫,怕是不会太平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