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所需消耗的能量,太多太多了。
但由于它是以风为食,所以他只要快速地运动,就可以不断地思考。
当然,由于神经数目的限制,也思考不了什么宏大的哲思和魔法的使用,最多就只会拥有情绪。
不过接下来可是形成了一个非常大的循环。
他被不同的、凶狠的魔兽的睡姿惊吓着,身上的绒毛一寸寸地剥落,疼得他想哭。可是哭也会导致绒毛破裂。所以他不敢哭。
跑得快了,吃的就多了吃的多了,思考的就多了
他终于产生出了一个想法:绝望。
产生了除了维持生命活动的情绪之外的第一个复杂情绪。
可他停下来、思考不了的时候,又不会感受到绝望。
所以现在,便又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魔咒:他跑得越快,越绝望。而在他跑得最快的瞬间也就是绝望到了顶点,身上的绒毛马上就要被剥离,从而导致身体内部破裂死去的瞬间——他撞到了一个深棕色的野牛皮靴上。
再抬头一看。好高啊。然后就因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
“诶?这怎么有个小精灵?”
一个轻挑的、很亮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哇塞,他身上的绒毛都快掉了。来来来,不着急哦,给你喂点小风。”
随着一道精纯的魔力,凝聚而成的一个温柔无比的风,进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的小精灵,大约就一个靴子高。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利落的吟游服饰的人。短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毛很长,眼睛是奇怪的白色。
当然,如果让外界的人看一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吗?除了长得漂亮,瞳孔是白色的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点啊。
她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笔记本,翻开,把小精灵温柔地提起来,快速做了个速写。铅笔沙沙地响,几笔就勾勒出一个毛茸茸的它。
记录完成之后,确认他身上的绒毛又长了回来,她温柔地摸了两下,就准备接着往下走。
可刚迈出一步,她却发现自己右脚的重量有点不对。
那个小精灵,似乎很幸福地挂在自己的鞋子上,两只小爪子抱得紧紧的,然后睡了过去。
“……嗨。”
“真拿你没办法啊。你好可爱。”
她把笔记本收好,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他从鞋子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果然,风精灵就是要比其他的可爱一点。不过要是有一天,能去云之国看看云精灵长什么样就好了。”
她升起了一团篝火在此过夜。然后将那个小精灵,捧在自己的手心靠在自己的枕边,温柔地睡了过去。
篝火噼啪地响着,夜风穿过树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小精灵蜷在她的掌心里,绒毛在火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第二天。那个小精灵还是依依不舍的不想走。女孩蹲下来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带着一个能自己解决伙食的小精灵……哎,也不错。
于是她剪了一个袋子,挂在自己的胸前,然后让小精灵住了进去。
“走咯。”
她拍了拍袋子,像哄孩子一样
“去看世界。”
袋子里的风精灵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发出“呜”的一声,像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女孩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一个个村庄和城镇。她喜欢记录。走到哪儿,就掏出那个古朴的笔记本,坐在树下石头上酒馆的角落,刷刷地写着什么。
有时候是画的,有时候是字,有时候是一段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风精灵就趴在她胸前的袋子里,露出个小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候她停下来歇脚,他也会跳出来,绕着她跑几圈,蹭蹭她的手,又钻回袋子里。像是干了世界上最大胆的事一样害羞得不行,躲了回去。
但日几个月过去。那个小精灵也变得有点太大了。
一般书上的记录,不是三五年的时间,才能长成青少年体吗?
很明显,过高的神经递给他的就是超乎常人的成长速度。他长成了成年体。
它的绒毛,全部褪去,出现了人类的肌肤。像是玉一样的青年孩子很,头发是卷的银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往后卷着。
身上的肌肤,连带着衣服,全都是之前风的颜色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蓝。
女孩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哦哦哦,好可爱的孩子哦!”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了,能说话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句话。一个轻挑的、很亮的、很好听的声音,传入了风精灵的耳朵里。直至一生,都未曾忘却。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瞳孔是湛蓝色的,。
“风。”
“丰?”
女孩歪了歪头,随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名字。以后,你就叫丰。”
“……好——吃。”
丰指了指对方,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好吃?”
女孩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丰又指了指她。
“我好吃??”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哪有这样子说话的!”
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就此结束。但从后来来看,丰只想告诉对方的是——想说的是“喜欢”。
对于一个什么都没有接触过、刚刚会说话的风精灵来说,唯一能对他的感官造成刺觉的,除了疼,就是吃。所以,“好吃”,就是“喜欢”。
世间的一切,似乎在她的影响下,慢慢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山,水,日,月。
原来这些都有名字。
名字好美。丰坐在山坡上,晃着悬空的脚,看着底下慢悠悠走过的羊群,喃喃地说。风卷着他银白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像碎钻一样的柔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