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夏日之倦第一节:魔女
都灵之马,是我最喜欢的马,要说从哪里得到的?那恐怕要说很多故事,我想你们应该不怎么爱听。
不过这次主角不是他,是我。我最近被几个小魔女整的有点头疼,写点她们与我的往事,报复一下
三年前我二十四岁世界树附近
我翻身跃上马鞍。老马也不奔跑,只是慢悠悠地沿着生命之湖往世界树的主根方向走。
蹄声轻缓,踏过之处一路繁花盛开,绿草如茵。
也不知走了多久,等我从神魂滋养的暖意里彻底醒转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由十二颗灰白石柱围成的古老法阵。法阵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质祭坛,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纹路。
我从马背上跳下来,绕着十二根石柱走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门道。
我蹲下身,揉了揉老马的脸颊: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都灵之马没回答,只是对着祭坛中央的方向,蓝火的眼瞳里带着催促。
我迈步走上祭坛,稳稳站在了中心纹路的交汇点。就在我站定的瞬间,十二颗石柱里忽然有七颗同时亮了起来。
都灵之马也踏上了祭坛的边缘,静静站在我身旁,蓝火的眼瞳望着我。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将一人一马彻底吞噬。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我只觉得一股强烈到极致的饥饿感猛地袭来,像是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干裂的枯黄大地。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沙土气息。
我撑着地面坐起身,心头猛地一沉魔力感知不到半分!!
我体内空空如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身边的都灵之马正低着头,对着我哼哼唧唧地掉眼泪。
我望着无边无际的荒芜大地,喉结动了动。
“这是哪儿?你这老马到底把我带到哪了?”
我拍了拍马脖子,风顺着干裂的地皮刮过来,裹着滚烫的沙土,吹在脸上。
脚下的土地干得裂出密密麻麻的缝,热。
太晒了。更要命的是饿。
那股从法阵里带出来的饥饿感一直没消,胃里火烧火燎的。
我扶着马背喘了口气,索性翻身骑了上去。
都灵之马眼眶里的蓝火早已经灭了,眼睛变回了普通马的深褐色,皮毛也没了此前的神性光泽,完完全全成了一匹再寻常不过的老马。
它低低嘶鸣了一声,顺着我指的方向,慢悠悠朝着地平线挪去。
“这鬼天气……”
我瘫在马背上,抬手挡了挡头顶毒辣的日光。如今倒好,没了魔力连个遮阳的手段都没有。
明晃晃的大太阳反倒成了眼下最大的敌人。我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清点了下剩下的干粮和水:
省着点用,撑个两三天没问题。只希望这两三天里能找到户人家,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老马驮着我,一步一晃地往远处走。蹄子踩在干裂的土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而在这片荒原的另一端,不知远近的村落里,庄稼正成片地打蔫。
焦渴的禾苗在地里卷着叶子,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枯下去。
穿素白麻衣的姑娘蹲在田埂边,指尖轻轻抚过卷曲的叶片,动作温柔。
她皮肤生得极白,在这整日暴晒的日头下竟没晒出黝黑。
身材匀称健康,嘴唇轻动着,是在对着上天祈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恳切:
“下点雨吧……求求您了,别再让乡亲们遭罪了。”
“萝拉!别晒了,快回来!”
村口的土坯房里传来父亲的喊声。“来了,父亲!”姑娘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她是这十里八乡最讨人喜欢的姑娘。她进屋的时候,父亲正和几个村老围在桌旁议事。
“这天太邪性了。”
“往年再旱,一个月也能见着两三场雨,今年三个月就下了两场”
“再耗下去,庄稼就得全枯在地里。”
“提前抢收吧。虽说籽粒还没饱满,磨成面糙是糙了点,好歹能撑过今年”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组织人把能收的都收回来。
几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先跟村民透个底,窗外的天忽然就暗了下来。
“哎?天黑了?”
随即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绽开狂喜:
“是雨!要下雨了!”
屋里的人全都激动了,纷纷起身往外跑。
各家各户也都反应过来,翻出盆、桶、缸,大大小小的容器全抱了出来。
可等众人冲到院子里,抬头看清天上的东西时。
漫天密密麻麻的,是遮天蔽日的蝗虫!
黑压压的虫群像片移动的乌云,嗡嗡地振着翅,铺天盖地朝着田野压过来
萝拉站在田边,怔怔地看着虫群落下来,眨眼功夫就啃光了部分庄稼。
一只蝗虫落在她手背上,张嘴就咬了一口。
尖锐的疼传来,她低头看去,伤口处涌出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像极了雨水。
另一边,我骑着老马,晃悠了大半天,终于在地平线上看见了一片房屋的轮廓。
等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个早已破败的村子。
看规模从前应当很是热闹,石屋土坯房连成一片,可如今大半都塌了顶,锅碗瓢盆散落在地上
庄稼全被糟蹋得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秸秆歪在土里。
我顺着主路往里走,走到村子中央最大的那座房子前时。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我推开门走进去,就见屋中的地上,倒着一个姑娘。
姑娘生得体态圆润柔和,浅棕色的短发蓬松柔软,脸颊上还带着点未褪的淡粉晕,显然是晕了过去。
单纯中暑脱水,没别的大碍。
我从储物袋摸出粗盐,就着仅剩的一点干净水兑成淡盐水,捏开姑娘的下颌慢慢喂了进去。
又转身牵过老马,把马缰绳拴在房柱上,让老马庞大的身躯挡在窗口遮住斜射进来的毒辣日光
“你在这儿待着吧。”
我拍了拍马脖子,转身抄起根木棍别在腰后
“我去村里转转,看还有没有活人。”
村子比我预想的更空。家家户户门敞着,很乱,应该人走得很急。
只在村尾的仓房里翻出一缸浑得发绿的水,还有麦麸的粗粮。
我没客气,能拿的都归拢到一起。
又在倒塌的木棚里捡了堆干木头,找了两口没破的铁锅,干脆在院子里支起架子钻木取火。
火星顺着干草燃起来的时候,我又摸出几个没用的魔法饰品——虽说催动不了魔力,上头嵌的净水石倒是能用。
拆下来架在锅边,刚好用来蒸馏浑水。
木头在这荒村倒是最不缺的东西。
火慢腾腾烧着,浑浊的水蒸发、冷凝,一滴滴落进干净的陶罐里。
忙活了大半天,那一缸浑水只蒸出不到两瓶的量。
等我拎着水和粮食回到屋时,天已经黑了。
我把灶台里的火升起来,倒了半袋粗粮进去,添上水煮成稠粥。
床上的姑娘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了眼。
眼眶红红的,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见屋里的陌生人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醒了就过来吃点。”
我盛了碗撒了盐的粥推过去,语气平淡。
“毕竟是你家的粮食。”
我是真的饿狠了,胃里火烧火燎的,却还是先等姑娘动了第一口,才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热粥滑进空荡荡的胃里,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我才终于活过来似的松了口气。
旁边的姑娘捧着碗,肩膀却一直在抖,没喝两口,眼泪就吧嗒吧嗒掉进了粥里。
我没问。
这种荒村、蝗灾、独留一个姑娘在家,猜也能猜出七八分。
我喝完粥就去翻了堆干草,在墙角铺出个简易的地铺,正准备躺下去,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姑娘红着眼圈,指尖攥着我的披风布料,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哭腔:
“你……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呀?”
“哦,那你发生了什么?”
“我叫萝拉。”
“前阵子闹蝗灾,地里的庄稼全被啃光了,村里的人商量着一起去南边逃难。本来大家都要带我走的,可我爹说什么都不同意……就把我留在家里了,每户凑了点粮食给我。今天我去院子里晒东西,晒着晒着就晕过去了……”
“恨你爹吗?”
萝拉愣了愣,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恨……就是想他们。”
“没事。”
我拉了拉披风
“今晚好好睡,明天我带你去找他们。”
:你真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不重要。”我翻了个身背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