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指导员,你看,我就说顾北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是这个温同志,真的太行为放荡了。她在我们家,很多事情我们都不好往外说。”
顾爸看到温宁的手,马上皱起眉头跟张指导员说。
张指导员也是大受震撼,没想到温宁这个小丫头看着病恹恹的,居然……
“你疯了吗?自己去撞车?温宁,你给我起来。你不是说要走吗?现在是在演什么……”顾北看到温宁倒在地上,只觉得温宁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
他最近因为苏家的事情跑前跑后,回家还要应付温宁的追问。
顾北每次看到温宁,就会想起战友们在说到温斌牺牲的时候,那种看向他的眼神。
他的确当时听到任务,怯场了。
可也是温斌自己愿意代替他去的,出了事情,那也是温斌自己本事不够,凭什么其他人都怪他。
所以看到温宁,顾北就忍不住……想发火。
“住手。”陆睦霆看到伸过来,想要抓温宁的手,直接呵斥:“你是哪个连的?眼睛是摆设吗?她的腿在流血。”
陆睦霆没想到,到这边来调取温斌的资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着已经昏迷不醒,可棉裤却开始渗出血的温宁,陆睦霆伸手直接将人抱起上车。
“去医院。”
“是。”
“你们……”张指导员看着地上那一趟血迹,伸手指着顾北顾爸,彻底无语了:“你们刚才还在跟我说,温宁在你们家里为所欲为的。现在看看,人都被撞了,你们还只会指责污蔑她。好好好,这事情我不管了,我必须上报。”
张指导员刚才也反应过来了,温宁都晕过去了,手还能故意放人家裤子上去吗?
顾家父子两个也没想到,反应过来的顾爸急的跺脚:“你还不快点去军区医院。要是温宁这事情闹大,你说不定会被记过啊。不行的话,你就把事情往你妈身上推。知不知道?”
温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安静。
屋顶发黄,周围味道刺鼻,她手脚一动,就感觉到了脚上传来剧痛。
对了,她想要回去顾家拿笔记,被车撞了。
“有人吗……”
温宁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引入眼帘的居然是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在自己床尾站着。
四目相对。
温宁看着那两个小红点,咣当一下扯着吊瓶就要往外跑:“耍流……”
嘴巴被捂住,人被直接摁回到床上,温宁看着整张脸都涨红的老男人,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是我们的车子撞到你。我送你过来这边,衣服上都是血迹,我看你没醒,就再这边换了下衣服。冷静,可以吗?”陆睦霆是真的没想到,温宁会忽然醒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而严肃,没有半点心虚。
凌厉正气的眉眼之间,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跟肃然。
刚才小姑娘眼里面的惊恐,让陆睦霆原本严肃的声音,下意识放柔了一分。
身为解放军,这件事情他需要负全责。
“嗯嗯。”温宁努力点了点头,在看到了床尾放着的军绿色外套,肩膀上是两杠三星。
她就放心了。
这是个军人。
她永远相信解放军。
而且,这里是医院,她想起来自己被车子撞到,是这个人冲过来……
陆睦霆正打算放开,忽然病房门被打开。
小护士红着脸拿着药进来,好不容易抢到来跟陆上校说话的机会,小护士只要一想到陆上校那张脸,耳朵都在发烫。
“上校,我来……”
眼睛猛地瞪大成铜铃。
小护士不敢相信地发出尖叫声:“你们在干什么?”
整个A区最帅最年轻的上校,什么时候有对象了?那半个军区医院护士,不就要失恋了吗?
“有事?”陆睦霆皱眉,看着尖叫的小护士。
现在的小姑娘太毛毛躁躁了。
温宁同志出车祸的时候,都没这么叫。
小护士被这严厉的眼神看着,肃然的声音一问,眼睛一红:“没……没事。你们开心就好。呜呜。”
妈妈,她失恋了呜呜。
“咳咳,这位同志,你放开我吧。”
陆睦霆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压着温宁……
慢慢放开温宁,眼神去看温宁的脚,脸色一变:“你伤口又出血了,躺回去。”
“没事。”刚才情急之下没注意,现在反应过来,温宁疼得脸发白,强忍着回到床上:“您不用担心,我这腿本来也不好。”
“是我不好,走神了,没看路。对不起,耽误你们了。”
陆睦霆看着温宁苍白着小脸,还反过头来安慰他的模样,忍不住心底一突。
这个女同志太善良了。
“你跟你哥,一点也不像。”
陆睦霆想到那个抿着嘴,拿着枪,奔着敌方大部队聚集点就冲过去,一口气放倒十二个人,回来却还没一句话的温斌。
送温宁到医院,陆睦霆才知道,自己洗掉温斌的身份让他去做卧底。
居然让温斌的妹妹流落到了部队里,被人欺负。
“你认识我哥哥?”温宁眼前一亮,苍白的嘴唇扬起笑容:“他是我哥哥,我是温斌同志的妹妹。”
语气里面,充满了对哥哥的骄傲。
温宁看着开始穿白背心跟衬衫的男同志,忽然想起来:“同志,我的长命锁是不是在你这里?”
陆睦霆从口袋里面拿出长命锁,递给温宁:“这个?”
陆睦霆看了眼这长命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坑坑洼洼的样子,他怎么记得爷爷柜子里也有一个?
还说是他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纯银的长命锁递过来,温宁急忙就抓住,紧紧握在手心。
“谢谢。”
“是我们应该说抱歉。”陆睦霆看向温宁的腿:“你的腿伤到了膝盖,要我联系你家里人来照顾你吗?”
温宁生怕陆睦霆再让顾北那一家子来,急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的养父母不在了,这东西是我哥哥留下来的,说是让我去找亲生父母的线索。”
陆睦霆眉头皱得更紧了。
温斌没说家里的情况是这样。
死亡任务有个指标,不许家里有残疾重病无人照料的家属战士,前去参加。
所以,陆睦霆一开始才会让父母都是双职工,未来有国家兜底的顾北去。
现在任务已经发出去,温斌已经做了卧底,再让人回来是不可能的。
“我让人来给你换药。”陆睦霆也的确还有事情,没办法再在医院久留。
温宁看着陆睦霆出去了,这才伸手去掀开自己的裤腿,发现膝盖血肉模糊一片,她伸手下意识去触摸还在缓缓往外冒血的伤口。
“这脚还真的是事情不少……”
收回来的手交叠,温宁看到血迹蹭到了长命锁,伸手正要擦干净。
忽然门外面传来着急的说话声,那声音格外熟悉。
“不可能,我爸爸怎么会畏罪自杀。你们说谎,肯定是你们说谎害死我爸爸的。”
“妈,你说话啊呜呜。”
“文文,你冷静一点。叔叔不是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温宁原本想要在床上躺着的,可无奈苏文文跟顾北的声音很大。
可以说,整个医院都快可以听到他们两个人在上演哭天抢地的戏码。
撑着胳膊站起来,温宁打开门就看到走廊的尽头,苏文文趴在顾北身上正哭得不能自已:“阿北,我爸爸不可能贪污。他的脾气那么好,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想想办法啊。”
顾北心疼得眉头紧皱:“文文,我肯定会帮叔叔阿姨的。”
“那你快点想办法啊。”苏文文脸上全是委屈:“我好担心,你妈妈知道我家的事情,反对咱们的婚事。”
“不可能的。”顾北语气笃定,看着苏文文的眼神充满爱意:“我不是把家里那个笔记本交给你,你送给你老师了吗?他不是说,马上破格提升你做研究员?”
温宁呼吸一紧。
笔记本?
是她的笔记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