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这是我做的，为什么说是方媛！”

楚昭昭极力忍着，他可以说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方媛。

“就是个东西而已，你修过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这么小心眼，周教授在文物界很有地位，她要在拍卖行立足需要这些。”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开个价吧。”

楚昭昭咬了咬嘴唇，心像是被搅着一样。

“就是个东西而已……呵……”

她笑了出来。

她做了整整一年的东西，到他这里就是轻飘飘八个字。

看她那副样子，霍烬琂觉得有些刺眼，“你不高兴，你开价，二十万够不够？”

楚昭昭攥紧拳头，“在你这里钱什么都能买到是吧？”

霍烬琂点了根烟，“你想说什么？”

楚昭昭直视着他的脸，久久后，她转头离开。

“二十万的修复费我会打到你卡上，以后把你的嘴闭上。”

楚昭昭停下脚步，只是稍稍驻足，她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疲惫深深裹挟着她。

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想压压嘴里的苦气，一口下去胃里却泛起酸，她连忙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她吐得厉害，整个喉咙疼得厉害，擦了擦嘴，才发现有血丝。

想着是消化道被胃酸灼烧出血了，她也没再管，只是回到椅子上坐着，看着自己无名指的婚戒。

这一天，她基本没吃下什么东西，吃了就吐。

下班时，手机响了，是霍老太太。

“昭昭啊，你最近忙吗？奶奶和你妈妈都很想你，今晚能回来陪我们吃饭吗？”

楚昭昭一天没吃东西，整个人有点虚。

“奶奶，我今天还有事，过几天吧。”

她并不想回去，一想到霍殷庭，她就有些怕。

“昭昭，不要不要，你今天就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电话被宋芸抢走，她说着就哼哼唧唧起来。

“我很久没见到你了昭昭，我好想你啊，那个坏蛋不在，你别怕，只有我和妈妈。”

宋芸说完就一直念着“快来快来”，楚昭昭也不忍心，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等下班，她开车去到老宅。

宋芸就坐在大门口，看到楚昭昭来了激动地跳起来。

“昭昭！”

她不断挥手。

楚昭昭停车，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

自己今天没什么气色，下班时涂口红腮红，看着没问题，她才下车，给宋芸拉好外套。

“妈，你怎么又出来等我了。”

宋芸亲昵地靠着她，“昭昭，我好想你啊。”

佣人笑着，“少夫人，太太从五点就坐在这儿等您了，我说打个电话问问您，她都不让打，说您在开车。”

楚昭昭很喜欢宋芸，虽然宋芸心智像个小孩子，但她对自己的关心甚至超越了她的亲妈。

载上她们一同回到老宅，霍老太太也迎了上来。

“奶奶。”

楚昭昭喊着，老太太笑弯了眼睛。

“快洗洗手，吃饭了。”

楚昭昭点头应着。

在洗手间就听着外面有些吵，等她出来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霍殷庭和霍烬琂都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运气不好还是实在太好了，每次都能遇见他们回来。

看到她，原本还在说话的客厅安静下来，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板着个脸，宋芸跑到楚昭昭面前揪着她的衣服，像是生怕她走了一样。

霍殷庭眼神都没给楚昭昭一个，坐到饭桌前，老太太也拉着楚昭昭，“别理他，忘记告诉门卫他来知会我了，不然我就让人把他堵在门口。”

老太太有些生气，楚昭昭想多半是刚才知道自己来了霍殷庭不想见到她，他们吵架了。

其实楚昭昭最怕的就是他们因为自己吵架，老太太她们的极力相护，公公对自己的极致讨厌，导致每次自己来他们都会吵上一架，让她觉得她影响了他们一家的和谐。

宋芸拉着她过去坐，老太太也把霍烬琂喊到她身边。

等上好菜，楚昭昭看了一眼，螃蟹鱼虾，都是霍烬琂爱吃的。

楚昭昭不爱吃这些，夹了点牛肉自己吃着。

看着她自顾自吃，霍烬琂怔神，以往上菜时楚昭昭都会虾剥好，蟹处理好给他的。

只是短暂的愣神，他自己夹菜吃，并不在意，如果楚昭昭真的给他继续弄，他还觉得恶心。

佣人看到楚昭昭自己吃着也愣了，只是片刻的迟疑就帮霍烬琂处理着海鲜。

“听说媛媛弄了「传世」系列的珠宝？这个创意太好了，海外市场你也要留意，那边对传统的高奢手艺比较喜欢的。”

霍殷庭说着，看着霍烬琂，“媛媛那边上手的怎么样？”

霍烬琂点头，“很好，她很聪明，教一遍就会了。”

霍殷庭满意地笑笑，“她从小就聪明，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过目不忘，你自己看，亲自带带她，有空带着她去哪里玩玩，培养培养感情。”

“媛媛这种人才配得上你，不像有的人，像个蛀虫一样，除了只会吸血屁用没有……”

他们毫无顾忌，就好像楚昭昭是透明人一样。

老太太筷子“啪”地放下，霍殷庭原本带着的三分笑当即消了下去。

霍殷庭始终没再说什么，这顿饭吃得沉默。

期间，老太太一直在看着她，眼里带着关心，楚昭昭知道她怕自己难受，可不知道是不是被贬低得麻木了，她心里毫无波澜。

一顿饭过，楚昭昭和宋芸率先走了。

霍殷庭看着霍烬琂。

“离婚协议你签了没？小李说她已经签好了。”

霍烬琂擦嘴的动作一顿，“还没，最近太忙还没空过去。”

霍殷庭眉头一紧，“也不耽误这点功夫，签完找个时间去吧离婚证领了，冷静期还要三十天。”

霍烬琂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爸，等过几天有空再去。”

得到答复，霍霍殷庭就走了。

他们说这些时老太太就坐在一旁听着，不像之前的激动，这回她非常平静。

看着霍烬琂，老太太开口。

“今晚你留下陪陪我们吧。”

霍烬琂想拒绝，老太太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天你敢走，以后你就别喊我奶奶了。”

她话都说到这儿了，霍烬琂也没有说自己要走，怕伤了老人家的心。

楚昭昭一直在地下室陪着宋芸看电影，这一看就到十点。

霍烬琂工作完回房，推开门屋里冷清清的。

直接进浴室洗澡，一开水龙头烫得差点跳起来。

他开了看温度，60度，才发现今天的洗澡水楚昭昭没给他调。

匆匆洗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拿毛巾，抓了个空。

架子上空空如也。

一时间，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他又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自己走出来，找到睡衣。

结果睡衣也是没有熨的。

将就着穿上，他让人找来了烫伤膏，正对着镜子擦的时候，楚昭昭进来了。

看见他在，楚昭昭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进去把自己的睡衣拿了后就离开了，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久，霍烬琂只觉得心里刺刺挠挠的，反正就是不大舒服。

他想了想，给财务发去消息。

【二十万打给楚昭昭没？】

【霍总，十二点就汇过去了。】

得到回答，霍烬琂脸色沉了下去。

既然钱已经打到了，那她还甩什么脸，谁又没欠她的。

霍烬琂想着，冷哼一声关了灯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