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光线幽暗,男人的神情隐在黑暗中,更加意味不明。
电话没有挂断,但那头很有眼力价的保持安静,岑叔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整个车厢沉入死寂般的沉默。
张鑫兴也不说话,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幽深又隐晦不明。
才隔了三个月而已,那眼神里偏偏透着说不清的亲切与陌生,他整个人怎么反倒比从前更冷了几分?
不过性子还是那么讨人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闷葫芦都没他这么闷!
僵持了几秒钟,宋昕妍先开的口:“哦,原来是老公啊。”
她眨了下眼,语调温吞:“不好意思哦,咱们太久没见面,我差点没认出来。”
张鑫兴:“……”
她一声“老公”叫得那样顺口,反倒叫他眉骨那儿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张鑫兴就那么看着她,一时没吭声。
隔了整整三个月没碰面,她却半点没变,依旧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米色吊带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精巧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偏撩人的穿搭冲淡她身上的娇气和清纯。
张鑫兴喉头滚了滚,收回视线:“嗯,上车。”
嗯?
嗯什么嗯?
她说这么多话,他就回她三个字!
还有一个是语气词!
跟他说话可真累,宋昕妍想,脸上刚松开的神情又垮了下来,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下。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宋昕妍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往前走,用力打开副驾驶的车座。
副驾驶上的何文谦刚才就没敢吭声,虔诚地乞求战火不要烧到他身上,宋大小姐性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发起火来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之前有次她替宋董送材料,霍总正在开会让她等了半小时,结束后人刚出来,宋昕妍当着他的面直接把材料摔到桌上,半句话没说就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离开了。
大小姐性子上来可是连霍总的面子都不给的,想给谁面色看就给谁面色看,任性张狂的很。
“大小姐。”何文谦笑盈盈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眉心拧成一团,宋昕妍冷着嗓子开口:“你去后头坐着,副驾是我的。”
何文谦不敢搭腔,用目光询问张鑫兴。
她也回瞪过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张鑫兴盯着宋昕妍看了几秒,然后望向何文谦,“你过来。”
“啊?”何文谦一手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茫然。
张鑫兴睨着他。
何文谦赶忙道:“好的好的。”
宋昕妍太阳穴突突突跳的更快。她长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心底的怒火憋回去。
一坐进车里她就摸出手机,后座那边,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她的注意力还是不自觉关注后面,有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盯着她的后背,不过只持续几秒钟就挪开了。
紧跟着,车厢内响起沉哑的男声:“继续。”
宋昕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神色怔怔的,目光逐渐涣散。
电话那头。
谈完正事,秦牧之八卦道:“你们家公主殿下恼火了?”
副驾驶座上,那女人垂着眼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像是有些失落。张鑫兴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淡淡地,他嗯了声。
“宋昕妍那种小丫头,我早说过不适合娶进门,你偏不听。瞧瞧,刚回来就给你甩脸色了吧。”秦牧之乐得看热闹。
秦牧之凡事只顾自己,他清楚得很,跟宋昕妍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谈场恋爱都够呛,要说娶进门,那是想都不敢想——真闹起来能把你折腾散架。
张鑫兴更是利己主义者,也不知道他脑袋抽什么风,竟真的把宋昕妍娶回家。
若是有感情还好说,关键是两人之间半毛钱的感情也没有,倘若不是那场意外的不能再意外的一夜情,第二天早上被两家家长堵在酒店门口,一群人非逼着他负责。他压根没必要娶宋昕妍,给自己找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张鑫兴脸上纹丝未动,淡淡开口:“还有别的事么?”
没事就挂电话。
话里的意思秦牧之哪能不懂,他不痛快地啧了一声:“连说都不让说,好像你多宝贝她似的……”
话没说完,张鑫兴已经皱着眉把电话掐了。
车厢里重新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到了已经睡熟的宋昕妍身上。
三个月前,他回国给霍老爷子贺寿,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当天下午他就该回美国,却在去机场的路上收到了宋昕妍的消息。
两家虽说是世交,他和宋昕妍却几乎没打过交道——他整整比她大六岁,他念大学那会儿,她还在上小学。
看到宋昕妍发来的消息,张鑫兴心里隐约有了些揣测,可到底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待在酒吧,便临时改了行程,让司机掉头往酒吧去。
后来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顺当得仿佛早就是她布好的局。
可张鑫兴从未怀疑过宋昕妍——她既没那份脑子,也没那份心思。
二十岁的小丫头,从小被娇惯长大,天真的连掩饰情绪都不会。
生米煮成熟饭后,张鑫兴自然要娶她,一来是对那晚的事儿负责,二来两家家长极力撮合,三来他不抵触和她做夫妻。
只是......
张鑫兴抬手按了按眉心。秦牧之有一句说对了,娶宋昕妍这么个小丫头,日子注定闹腾,往后怕是别想清静。
她从小有多闹腾,他比谁都清楚。
-
车厢里暖得催人入睡,宋昕妍下午在许听晚那儿不过眯了一小会儿,根本没补够觉。她本想接着生气,脑子却已昏沉得睁不开眼,只剩理智还强撑着那点恼意。
等她醒来时,人已然在张鑫兴的怀里。
人刚睡醒,脑子还糊着,她呆呆地望着那个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白衬衣和黑西裤,是他一贯的穿搭风格,和他那张活人勿进的脸一样,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禁欲的气息,和那股难以掩住的居高临下。
清贵,矜冷,是让少女迷恋的气度。
宋昕妍的视线往上,落在他凸出的喉头,上面有颗小小的痣,恰到好处的撩人。
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口水。
紧接着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昕妍清醒了,环顾四周,察觉这不是她回家的路。
“放手!张鑫兴,你要把我抱到哪儿去?”她一边挣一边想往下滑。
“回家。”张鑫兴脚下丝毫未停。
借着路灯微黄的光线,宋昕妍看清周围的环境,园子的园林艺术做的美轮美奂,最显眼的是那面清澈的池底,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水波漾着层层浮动的光芒。
溪水湾——倘若他没记错,这里正是他们俩的新房所在。
这处宅子原是霍爷爷赠给他们二人的新婚贺礼,还特意拿她的名字来命名。
领证那会儿宋昕妍本是要搬进来的,东西才收拾到一半,张鑫兴忽然发来消息说要去美国,何时回来没个准信。她一气之下把打包好的物件又塞回原处,到最后也没搬成。
想到这,被睡眠安抚的怒火重新冒出来,不似刚才小幅度的挣扎,宋昕妍使出吃奶的劲儿扒拉“张鑫兴!你放我下来!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他的胳膊
张鑫兴抱着她穿过园子,耐着性子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我们会住在这儿。”
我们?
他也要和她一起住吗?
张鑫兴这些年都在美国工作很少回国,宋昕妍本以为要把丧偶式婚姻进行到底,没想到才三个月就结束了。
她怔怔地问:“你不用回美国吗?”
“我往后就留在景城了,美国那摊子事已经了结。”
“这么说,往后咱们俩就要住在一块儿了?”
张鑫兴垂下眼看她,嗓音清亮又低沉:“夫妻俩,自然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他那语气理所当然,宋昕妍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挣扎的手脚慢慢就停了。
这场婚事本就是个意外,宋昕妍对张鑫兴这个丈夫也说不上多满意,不过生在豪门、长在豪门,她心里明白联姻是怎么回事。
况且,这场商业结亲还是她们宋家上赶着求来的,即便她不满意,她爸妈也不可能由于她的意愿撒手霍家这块肥肉。
她仰起头打量抱着自己的男人,先看见他微微扬起的下颌,再往上是一双狭长的眼,黑得像口深井,看得人恍惚要掉进去。
这老男人的五官身段,样样精准戳中宋昕妍的审美,她心里忍不住喝了声彩。
算了算了,好歹长得帅又有钱,也不是那种骗婚的,凑合一辈子倒也不算太难熬。
想到这,宋昕妍心底舒服了些,为了避免掉下去,扒拉他衣服的手收回,改成圈住他脖子的姿势。
衣料薄薄一层,两人贴在一处,宋昕妍忍不住胡思乱想——这老男人身上怎么硬成这样,隔着衬衫都能摸出腹肌的轮廓。
唔……不光是看过、摸过,她可是实打实地用过。
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宋昕妍耳根悄悄烧了起来。为了不让人看出她走神,她把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像是万般不情愿地松了口:“行吧,住就住吧。”
张鑫兴低下头,瞧着乖乖窝在他怀里的女孩,漆黑的眼珠不易察觉地动了一动。
-
一路无言。
临到开车门那一刻,张鑫兴才低眸瞥她一眼:“下来。”
宋昕妍不明因此,抬起脑袋:“嗯?为什么要下来?”
虽然他怀里硬邦邦的,抱起来有点硬不是很舒服,但总比她自己走路要轻松。
今天穿着细高跟站这么久,脚都要累死了。
再说刚下完雨,满地都是积水,她最烦鞋底踩得湿漉漉的。
张鑫兴看着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要开门了。”
宋昕妍这才察觉已然走到门口,刚才光顾着羞耻没去看路。
“不好意思哦。”
她配合地从他身上跳下去。
“叮”的一声,密码门打开。
宋昕妍一步步跟在后头,男人猛地站住又转过身,她收不住脚,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嗷。
好硬。
撞的头好疼。
宋昕妍捂着脑袋:“你干嘛啊?!”
张鑫兴的目光停在敞着的门上,语气平淡地交代:“把门带上。”
刚想指责他的宋昕妍:“……”
她又不是故意不关门的,只是刚才光顾着盯着他的后背看,不小心忘掉了而已。
单手捂着脑袋,宋昕妍感到有些憋屈,但没找到发作的理由,心底不免更憋屈。
她转身走回去,使劲把门推上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两腮,张鑫兴的剑眉无声地拧了起来。
她怎么动不动就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搞得跟他欺负了她似的。
连着忙了三天,张鑫兴懒得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纠缠,淡漠地移开目光,顺手把起居室的顶灯打开,一边松领带一边往沙发那边走。
玄关本就没什么光,被起居室的亮堂一衬,反倒显得更暗了。
宋昕妍弯腰翻找拖鞋,心底又给张鑫兴加上一笔,他就不能帮她拿双拖鞋出来吗?还要她自己弯腰找!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翻来翻去都不见一双女式拖鞋,旧账加新账一并涌上来,宋昕妍这下总算逮着由头发作了。
哒哒哒。
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宋昕妍走到他跟前,双手环着胸,低头看着正在解领带的男人。
一站一座的姿势,反倒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细高跟底的水渍正污染着木质地板,张鑫兴眉心稍稍蹙起,抬头看她:“怎么不换鞋?”
对,就是这个问题!
宋昕妍可算找到了爆发点,一晚上的憋屈总算可以肆意释放。
“我为什么不换鞋?”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副没来由的神色:“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换鞋?”
张鑫兴:“……”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墨黑寂静的眸子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因为这里没有准备我的拖鞋。”,宋昕妍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
她越骂越起劲:“张鑫兴,你把我带到这儿,说这是咱俩以后的家,结果连一双我合脚的拖鞋都找不出来,你说这说得过去吗?哪有正常人这么办事的?!”
张鑫兴:“……”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美国那边的工作收尾交接。他几乎连轴转整整三个月,就没把替她准备拖鞋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
张鑫兴没找别的理由推脱:“是我疏忽,明天让人去买,今晚先穿男式的凑合一晚,行吗?”
宋昕妍:“……”
她火还没撒完呢,这老男人怎么这么快就认了错?
他这招不按套路出牌并没搅乱宋昕妍发火的节奏,她又挑了个新话头:“鞋子的事我暂时不跟你算账——”
顿了一瞬,她望着他的眼睛,还是把困惑“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整个晚上的问题问出来
她低头望着他,不知道是由于怒气还是其他原因,眼眶被染的有些红,在灯影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憋屈。
就是由于他没告诉她,她才会被罗珊珊冷嘲热讽!
她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想到罗珊珊那副小人得意的神色宋昕妍就恼火,她板着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瞪着他。
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的宋昕妍,一发脾气反倒更显明眸皓齿。张鑫兴再怎么嫌她一身毛病,也从不否认她长得好看这件事。
明亮的光线下,浮动的桃花眸更明媚,直勾勾地望着他,蝶翅般的眼睫不停颤动,由于生着气剧烈气息,胸口处也跟着上下起伏。
像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念着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也不愿大晚上由于这点小事吵来吵去,“是我的错,下次会提前告诉你。”,张鑫兴再次退让
听着他温淡的语调,宋昕妍满肚子的怒火就这么咽下来。
宋昕妍对他同样一堆意见,最让她受不了的便是一条——话说到一半,他就随随便便把话头掐断。正如张鑫兴嫌弃她那样。
瞧着像是有风度的好脾气,说穿了不过是嫌麻烦,懒得同她掰扯。
每次都这样,真当她多稀罕跟他吵架。
无趣!
无趣的老男人!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打死许听晚她宋小意都不会嫁给他!
宋昕妍冷哼一声,转身回了玄关,套上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拖着那双又沉又大的鞋往楼上挪。
宅邸的装修风格是基础的黑白灰色调,干净简洁的设计衬的本就偌大的宅邸更加冷峭。
把二楼的房间都看了一圈,宋昕妍总体还算满意,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只有一间卧室?
“因为爷爷认为夫妻不能分床。”,张鑫兴给出说明
不能分床,就代表两人要同床共枕。
宋昕妍用余光悄悄扫了眼张鑫兴,虽然两人早就那个那个过,但那时候她喝了酒不清醒,要她清醒的时候跟他那个那个,宋昕妍分明是抗拒的。
至少现在是。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她咬着嘴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纠结。
直到两人走进卧房,张鑫兴提醒她去洗澡,宋昕妍才找到不跟他同床共枕的借口:“这里没有我的衣服,我不要住这,你送我回去。”
张鑫兴:“……”
他揉了揉眉骨,再次理解当初秦牧之苦口婆心的劝导。
没衣服穿这个观点很站得住脚,宋昕妍找到有理有据的驳点,双手环着胸,底气十足道:“我很爱干净的,每天必须洗完澡才会睡觉,还要洗头发跟护肤,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要回家。”
张鑫兴低头瞄了眼腕表,都快十点半了,这一趟把她送回去再折返,非闹到后半夜不可。
男人静静地望着她。
宋昕妍迎着他的目光,头一歪,半点不退。
视线相撞,无声的僵持。
末了还是张鑫兴先收回视线,终归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宋昕妍的性子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位小公主的毛病众多,其中最气人的就是蹬鼻子上脸,你越跟她好声好气地说她越来劲。
张鑫兴淡声道:“洗漱用品这里有,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叫人去给你搬家,或者去商场买。”
宋昕妍摇头:“我这个人很讲究的,从不随随便便将就。”
说完她低头瞄了眼脚上那双明显不合脚的男拖鞋,白白嫩嫩的脚趾动了动,又添了一句:“这个不算。”
“……”
张鑫兴揉了揉眉心,在黑色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正对着她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
“说吧,你想怎样?”
他看她的眼神又淡又稳,像是谈判桌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架势。
宋昕妍声音轻飘飘的:“我没别的打算,就想回自己家。”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这么快啊,日子过得也太快了。”宋昕妍感叹道。
张鑫兴:“……”
“这么晚回去很危险。”
宋昕妍乖乖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让你送我啊。”
张鑫兴:“……”
他没再跟她绕弯子,“我明天要上班,需要早点休息。”
宋昕妍这次没有接话。
不过是送她回趟家,他也要拿工作推来推去,这样的老公留着能干什么?
本就是商业结亲,他还看不惯她,爸妈不要老公不爱,现在她只是单纯想洗个澡都没法办到。
宋昕妍扬起头看了眼明亮的天花板。
她就是一颗孤独的小白菜。
一棵没人搭理、马上要遭风吹雨淋刀砍火烧的小白菜。
摊上这么个不顶用的老公,她才被死对头罗珊珊笑话。按她对罗珊珊的了解,那张比破洞牛仔裤还能漏风的嘴,准保把“她宋小意是个丈夫不爱的弃妇”传遍整个圈子。
想也不用想,那群人肯定会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扑面而来的憋屈快要将她淹没,宋昕妍咬着自己的唇瓣,强忍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看着面前的男人。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声音发冷地说出那句“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只留下一个高傲倔强的背影——宋昕妍是这么计划的。
但出声的那刻,她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哭腔,眼睛一闭一睁,泪水就这么掉下来。
“谁要你送呜呜,我自己走得动呜呜呜呜。”
张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