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渊啃完西瓜啃苹果,啃完苹果翻冰箱找烤肠,最后被姜爻爻拦住了。
“爷爷,您先坐好,把话说清楚。”姜爻爻把殷小楼放沙发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老头对面,“玄天会第三分舵在哪儿?关了多少人?您怎么跑出来的?他们多久能追上?”
姜鸿渊抹了把嘴,盘腿往沙发上一坐,跟在自己家似的:“一个一个问,爷爷年纪大了脑子慢。”
“那您慢点说。”
“分舵在城南物流园地下,拿冷库改的,里面关了一百多号人,全是玄天会这些年抓的玄门散修和不听话的对家。”姜鸿渊掰着手指头数,“我撬了三道锁,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的。至于多久追上——”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了。我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冷库的制冷系统关了,里头存的那批‘货’估计快化了,他们得先处理那批货才腾出手来追我。”
姜爻爻:“……您把人家冷库关了?”
“对啊。里头冻着上百条从阴司偷出来的鬼,化了就得跑,他们不先把鬼收回去,哪有工夫管我?”
姜鸿煊在旁边听得直捂胸口:“爸!您刚跑出来就往家里招祸——”
“招什么祸,我这是给你闺女送情报。”姜鸿渊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玄天会为什么盯着城南那块地?他们在城南地下挖了条通道直通第一阙,打算用锁阴铃把第一阙整个打开。我出来之前听见他们说了,三天后动手。”
姜爻爻皱眉:“三天后?他们知道铃铛在我手里啊。”
“他们打算用强的。第一分舵和第二分舵的人都在往京城调,少说百来号人,全是外门弟子以上的硬茬子。”姜鸿渊拍了拍沙发扶手,“所以爷爷来找你了。你手里有铃铛,我手里有他们分舵的地图,咱俩合作,先把他们老窝端了。”
姜爻爻盯着她爷爷看了五秒:“合作可以。分成怎么算?”
“什么分成?”
“抢来的东西五五分,您拿一半我拿一半。”
“三七,你七我三。”
“成交。”姜爻爻站起来拍了拍手,“妈,给爷爷收拾间客房。雪芙,去超市买五箱烤肠,要黑胡椒味的。”
姜雪芙:“为什么让我去?”
“你不是要当助理吗?助理第一课,给老板跑腿。”
姜雪芙骂骂咧咧出门了。
当天晚上,姜爻爻正跟姜鸿渊在客厅研究分舵地图,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阴气波动。她反应极快,抓起锁阴铃摇了一下,院墙四周的感应灯全亮了,照出围墙上趴着的七八个黑影。
“来了。”姜爻爻踹了一脚沙发扶手,“爷爷,您躲躲。”
姜鸿渊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把桃木剑:“躲什么?你爷爷我当年也是姜家嫡系一把手,打几个外门弟子还不是——”
话没说完,一个黑影从围墙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啃泥。后面跟着跳下来的几个更离谱,有一个直接挂在了晾衣架上,还有个掉进了姜母养睡莲的水缸里。
姜爻爻眯眼一看,这几个黑影身上贴满了黄符,手脚都被红绳绑着,嘴里还塞着破布。
“什么情况?”她走过去扯掉一个黑影嘴里的破布。
那人哇地一声哭了:“姜小姐救命!我们是孙德利手底下的,孙德利让我们来偷铃铛,结果刚翻墙就被一个白板脸老鬼堵住了,把我们绑成这样扔进来了——”
话音未落,老周从院墙外面飘了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姜闺女,这几个瘪犊子在你家墙根底下蹲了一下午,我寻思着先给你捆好了再叫你,省得你动手。”
姜爻爻冲老周竖了个大拇指:“周叔,专业。”
姜鸿渊从客厅冲出来,一看满地绑着的人,桃木剑举到一半又放下了:“这……这都绑好了?”
“绑好了。”姜爻爻蹲下来,拿脚踢了踢哭得最大声那个,“孙德利让你们来偷铃铛,偷着了吗?”
“没、没偷着……”
“那你们回去怎么交差?”
那人哭得更凶了:“交不了差,孙执事说了,偷不着就别回去……”
“那别回去了。”姜爻爻扭头冲姜鸿煊喊,“爸,报警。入室盗窃未遂,够拘留几天了。”
姜鸿煊掏出手机就要拨110。地上那几个人瞬间不哭了:“别别别!我们宁可让鬼打一顿也别进局子!进去了一查底子,我们身上都背着事儿……”
“什么事儿?”
“以、以前帮玄天会挖过别人家祖坟……”
姜爻爻冷笑:“那正好,进去慢慢交代。”
警察来了把人拎走的时候,姜鸿渊蹲在台阶上看热闹,扭头跟姜爻爻说:“爻爻啊,你这处理方式不行,太文明了。搁我当年,直接扔城南乱葬岗喂鬼。”
“法治社会,爷爷。”
“哦对,我蹲了二十年大牢,忘了外面换规矩了。”老头挠了挠头,“那咱换个方式。后天晚上玄天会动手,咱提前一天去,把他们分舵端了,抓的人扭送公安局,挖出来的鬼物充公——”
“充公之前我先挑一遍,有用的留下。”
“你这丫头,比你爷爷还黑。”
“随根儿。”
第二天一早,姜爻爻正吃早饭,姜雪芙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攥着手机:“姐!出事了!我们学校论坛有人发帖,说你是骗子,拿假符忽悠同学,还说你儿子是‘小鬼转世’——”
姜爻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张殷小楼在幼儿园啃烤肠的照片,底下跟了一百多条评论,全是骂她骗钱、搞封建迷信、靠装神弄鬼蹭姜家热度的。
发帖人ID:芙芙小仙女。
姜爻爻抬头看姜雪芙。
姜雪芙脸涨得通红:“不是我发的!我号被盗了!真的!我昨晚一直在超市买烤肠——”
“我知道不是你。”姜爻爻把手机还给她,“这帖子是玄天会发的。你看这排版,这遣词造句,跟你上次找的那个假大师写的水军文案一模一样。他们想先搞臭我名声,让我在学校混不下去。”
姜雪芙松了口气,随即又急了:“那怎么办?我们班那帮人本来就爱嚼舌根,现在全校都在传——”
“传呗。”姜爻爻把最后一口油条塞嘴里,“你帮我办件事。”
“啥事?”
“下午学校有个全体大会是吧?你帮我申请个上台发言的机会。”
姜雪芙瞪大眼:“你要当众表演捉鬼?”
“不。”姜爻爻咧嘴一笑,“我要当众招标。”
下午两点,贵族高中礼堂。姜爻爻穿着那套三万八的黑西装上了台,底下乌压压坐了一千多号学生。校长在台下急得直搓手,但姜爻爻手里攥着赵老师家死鱼事件的把柄,校长不敢拦。
姜爻爻敲了敲话筒:“各位同学,论坛那个帖子我看了。说我骗钱?行,那我今天不收费,给大家免费看一卦。我随机抽三个人,当场算,算不准我倒贴十万。”
底下哗然。
“第一个——”她随手指了个前排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男生,“你,站起来。你最近一周是不是老丢钱?昨天丢了二百,前天丢了五十,上周丢了五百。”
那男生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你印堂发暗,鼻头泛油,这叫‘漏财报应’。钱没丢远,回去翻翻你床底下那双AJ,钱塞鞋里忘了吧?”
男生当场打电话回家让室友翻鞋,两分钟后对着手机喊:“卧槽真有!五百二!”
全场沸腾了。
“第二个——”姜爻爻指向后排一个女生,“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摘了吧,假的,灌胶的,戴久了脖子长疹子。”
女生低头一看,脖子上果然起了一圈红印。
“第三个——”姜爻爻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上。那男生从始至终没抬头,一直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周围的同学都离他远远的。
“那个男同学,别写符了,你画错了。‘镇’字少了一横,贴上去不但不镇鬼,招鬼。”
男生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手里果然攥着一沓黄纸和朱砂笔,画的符歪歪扭扭。
“你叫赵明远对吧?你妈是不是上个月从城南古玩城给你请了块‘开光玉牌’?”姜爻爻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投到大屏幕上,照片里是姜母那块被她扒下来的封鬼玉佩,“是不是长这样?”
赵明远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你妈卖玉牌的人叫孙德利。”姜爻爻对着话筒说,“玄天会外门执事,专门在古玩城卖假货骗钱。你脖子上那块玉牌里封了只小鬼,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白天犯困、成绩从年级前五十掉到五百开外?”
赵明远眼圈红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吃这碗饭的。”姜爻爻冲他勾了勾手指,“上来,姐姐免费给你把玉牌处理了。但有个条件——你把论坛帖子的真相说出来。谁指使你发的?”
赵明远攥着黄纸走上台,小声说:“一个叫孙德利的人给我妈打的电话,说只要我在论坛发帖骂你,就给我妈退三万八……”
全场静默。
姜爻爻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从兜里摸出一张符拍他后脖颈上。玉牌“咔”一声裂开,一缕黑烟飘出来,她拿瓜子袋一收,拧紧口扔进垃圾桶。
“行了。玉牌碎了回去扔了就行。”她冲着话筒最后补了一句,“各位同学,谁家还从城南古玩城买过开光法器的,下午放学来找我登记。统一处理,收费打八折。另外——”
她咧嘴一笑:“赵老师,您家绿萝该换水了。”
台下赵老师顿时一脸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