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日子慢慢归于平淡,却处处裹着温柔的烟火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早早洒进小院。苏晚醒得不算早,鼻尖先闻到淡淡的粥香。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床头的流云喜被软软地搭在身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时珩早就起身,去厨房忙活早饭。
她披好外衣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陆时珩站在灶台前。他身上换了宽松的素色布衣,袖口挽起,手腕上那根青玉手绳依旧稳稳戴着,沾了一点浅浅的面粉。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望过来,眼底漾开笑意。
“醒啦?粥马上就好,还有你爱吃的蒸南瓜。”
苏晚走到他旁边,靠着门框看着他。从前只知道他做陶手艺精湛,没想到做起饭来也有条不紊。小院墙角的月季,经过雨水滋养,冒出不少新的花苞,嫩绿的枝叶舒展着,生机勃勃。
吃过早饭,两人各自去自己的小屋子忙活。
苏晚走进靠窗的绣房,拉开抽屉,把各色丝线、绣针、绷子一一拿出来。窗外光线柔和,最适合刺绣。她打算绣一幅月季图,绣好之后挂在客厅墙上。银针穿过绸缎,丝线来回游走,她安安静静埋着头,偶尔停下来,朝着隔壁陶艺室的方向望一眼。
隔壁的陶艺室里,满是湿润陶土的气息。陆时珩坐在转盘前,专心修坯。转盘缓缓转动,他的手掌轻轻贴着陶泥,慢慢塑出圆润的杯身。他做陶的时候很专注,可每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抬眼,透过两间屋子中间敞开的门,看向绣房里的身影。
有时候苏晚绣得久了,脖子发酸,就放下绷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捏陶。
“这是在做什么呀?”她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转盘上的泥坯。
“一对茶杯,上面刻流云纹,我们两个人用。”陆时珩手上动作不停,耳尖微微泛红,“以后喝茶,一人一只。”
苏晚眼睛一亮:“那我等下绣个茶垫,配上它好不好?”
“好。”他笑着应下。
日头慢慢升到头顶,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准备午饭。苏晚择菜洗菜,陆时珩掌勺,厨房里说说笑笑。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不过是择菜、翻炒、盛饭这些细碎小事,却格外暖心。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搬两张小竹凳坐在院子里。苏晚手里拿着绷子,继续绣月季;陆时珩不做陶了,坐在一旁,慢慢打磨刚做好的陶杯。风轻轻吹,带着月季淡淡的清香,偶尔有小鸟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叫几声。
“时珩,”苏晚忽然开口,“以前我总担心,结婚之后日子会变得枯燥。”
陆时珩停下手里的打磨,转头看向她:“现在觉得呢?”
“现在觉得很好。”苏晚弯起眼睛,“可以安心刺绣,你可以安心做陶,我们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陆时珩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空着的那只手。陶土留下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温热踏实。
“我也是。”他低声说,“从前我一个人守着陶坊,日子安静,却少了滋味。现在有你在,泥土、针线、花香,还有一日三餐,全都不一样了。”
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他们一起给月季浇水,细细摘掉发黄的叶子。陆时珩答应她,等月季开花的时候,就摘一朵,做成小小的干花,放在她绣房的玻璃瓶里。
夜色慢慢落下来,屋子里点亮暖灯。
苏晚把绣好的一小块茶垫放到桌上,暗红底,一朵流云藏在边角。陆时珩把晾干、刻好纹路的一对陶杯拿过来,放在茶垫上。流云对流云,一个是针线绣出来的,一个是陶刀刻出来的,是只属于他们的印记。
他倒上两杯温热的茶水,推一杯到苏晚面前。
小院安静,灯火温柔。
没有匆忙的喜事,没有宾客喧闹,只有朝暮相伴,一绣一陶,岁岁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