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去的高铁上，许佳佳靠着窗没怎么说话。

来的时候她一路拍个不停，回去的时候她把手机收起来了，就看着窗外。过了长江之后天色暗下来了，窗外的东西看得不太清，偶尔过个站能看见一片灯，然后又进到黑地里去。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跟林晚说：“回去就得开始投简历了。”

林晚嗯了一声。她也在想这件事。两个人这趟出来，说好了都往这边找工作，真到要做了，她心里有点没底，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劲头，像是有人跟她搭了个伴，前面的路没那么难走了。

许佳佳从包里摸出那个装贝壳的小袋子，翻了翻，把那片白底粉纹的拿出来，举在窗户跟前看。过隧道的时候光没了，她把贝壳放下来，说：“你说我回去先考公还是先找工作？”

“都弄呗，哪个先来算哪个。”

“我也这么想的。”许佳佳把贝壳揣回去，“我妈肯定又唠叨，说我不着家，跑那么远。我爸倒可能还好，他一辈子没看过海，我要是在那边安顿下来，头一件事就是接他过去看看。”

林晚说：“那我呢？”

许佳佳扭头看她：“你什么？”

“你接你爸过去，我接谁？”

许佳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笑得眼睛弯起来：“你也接你爸妈啊，咱俩一块儿接，你爸妈我爸，都住海边去。反正要租院子嘛，院子大一点，一边住一家。”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手还比划着。

林晚笑了一下，没接这话，但心里把那个画面过了一遍。她妈要是真去了海边，肯定头一个嫌潮，说衣服晾不干。她爸大概会站在海边看半天，然后说一句“这水真多”。想到这儿她嘴角又动了一下。

到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拖着箱子出站，外面的空气又干又冷，跟几天前离开的时候一个味儿。许佳佳把外套裹紧了，说：“一回来就冻上了。”林晚也觉得冷，两个人站在站前广场上，许佳佳打了个哆嗦说：“我忽然觉得咱俩说要搬过去这事挺靠谱的，这儿冬天太冷了。”

林晚说：“你先找到工作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许佳佳拖着箱子往地铁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咱俩说好了啊，投简历互相看一眼，有合适的就发过去。”

林晚说好。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找了座位坐下来。许佳佳靠在她肩膀上，跟寒假那次公交上一样，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许佳佳睡着的脸挺安静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把肩膀稍微挪正了一点，让许佳佳靠得稳一些。

出了地铁两个人分开走，许佳佳临拐弯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我先整理简历，整完了发你看！”林晚摆了摆手，拖着箱子往自己住处走。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半夜了，林晚把箱子往墙角一搁，没急着收拾，先坐下来喝了口水。手机亮了一下，许佳佳发来一条：“到了，今天累死了，明天再说。”后面跟了个晚安的表情。

林晚回了个“晚安”。发完之后她没放下手机，翻了翻这几天拍的照片，翻到那张许佳佳站在水边白裙子被风吹起来的，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照片里许佳佳没看镜头，侧着脸，头发被风吹到后面去了，整个人挺自在的。

她把这张存下来了，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海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她想，等找到工作，租房子的事得先看价格，不能由着许佳佳瞎看，她一看见好看的院子肯定不管多少钱就想租。想到这儿她翻了个身，觉得回去得先把这个事跟许佳佳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