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夜里风刮得窗户嗡嗡响。

林晚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被窝里冰凉，捂了半天也没捂热。她躺着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起来把睡衣外套披上，推开门去了许佳佳那屋。门没锁，她推门进去，许佳佳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个后脑勺在外头。林晚走过去坐在床边，许佳佳动了动，没醒。她伸手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躺了进去。

许佳佳被这点动静弄醒了，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她：“怎么了。”林晚说：“我那屋冷。”许佳佳嗯了一声，往里头挪了挪，把被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说：“那你睡这边。”林晚躺稳了，被子重新盖好，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许佳佳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把胳膊伸过来，搭在她腰上，跟以前挤折叠床那会儿一个姿势。

林晚没动，也没把她的手拿开。屋外头风还在刮，屋里倒是暖了。许佳佳贴过来一点，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匀匀地打在她脖颈那块。林晚低头看了她一眼，许佳佳闭着眼，脸挨得挺近，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许佳佳散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去。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许佳佳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两个人离得这么近，黑地里看得清对方。许佳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林晚手停在那儿没收回，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凑过去在许佳佳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碰完就退开了。

许佳佳愣了一下，眼睛睁得比刚才大了。然后她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就会这个？”林晚说：“那你想怎么样。”许佳佳没答，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凑上去，在她嘴角贴了一下，退开的时候有点急，鼻尖撞上了。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许佳佳先憋不住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撞了。”林晚也笑了一下，说：“你急什么。”许佳佳从枕头里抬起头，说：“我头一回，没经验。”林晚说：“我也头一回。”

许佳佳看了她一会儿，又凑过来了，这回慢了一点，找准了地方。贴上来的时候林晚闭了眼，觉得许佳佳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跟平时咋咋呼呼那个人完全对不上。贴了几秒，许佳佳退了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声说：“这个还行吧。”林晚说：“嗯。”许佳佳说：“那就这样了。”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晚，把被子往上一拉，盖到耳朵。林晚看她耳朵尖红得厉害，说：“你躲什么。”许佳佳闷在被子里说：“没躲，睡了。”林晚伸手把她盖过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脸来，说：“别闷着。”许佳佳闭着眼，嘴角翘着，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许佳佳先醒的，醒了没动，趴在旁边看林晚的脸。林晚睁开眼就看见她盯着自己，说：“你看什么。”许佳佳说：“看看不行啊。”林晚把她脑袋往旁边推了推，说：“起开，我要起来。”许佳佳没起开，反而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就跳下床跑了，跑到门口回头说：“早上吃什么，我煮粥。”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她跑出去，嘴角压不住，索性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被窝里待了一会儿才起来。

那几天许佳佳动不动就凑过来，有时候是做饭的时候从背后贴过来，下巴搁她肩膀上问“尝尝咸淡”；有时候是看电视的时候把脑袋搁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是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在她手背上捏一下。林晚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被她捏了一下会愣一下，后来也随她了，许佳佳凑过来她该干嘛干嘛，有时候也伸手回她一下，许佳佳被回了一下就笑，笑得特别不藏。

那天晚上许佳佳又过来蹭被窝，钻进来之后靠着林晚，说：“林晚，你说咱俩现在算不算那种特别好的了。”林晚说：“你说呢。”许佳佳说：“我觉得算。”她往林晚那边又靠了靠，说：“以前也特别好，但现在不一样。”林晚说：“哪儿不一样。”许佳佳想了想，说：“以前觉得你在旁边就挺好的了，现在觉得在旁边还不够，得挨着。”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补了一句，“我是不是说得太腻了。”林晚说：“有点。”许佳佳说：“那我不说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我是真这么想的。”

林晚没接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许佳佳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一会儿就不说话了，呼吸慢慢匀了。林晚躺着看了会儿天花板，觉得许佳佳这个人，腻是腻了点，但腻得让人心里踏实。她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慢慢也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