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三个女生总算凑齐了看电影的时间。这回温书宁没再被妈妈叫去参加饭局，唐以棠一大早就在群里宣布：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裴嘉月到商场时，唐以棠和温书宁正站在电影院门口研究海报。

“还差三分钟，”唐以棠看了眼手机，“裴大小姐卡点本事见长啊。”

“电影又没开场。”裴嘉月把包往肩上一提，“你们倒是来得早，海报都快被你们看穿了。”

温书宁转过身，眼睛亮了一下：“嘉月，你今天也穿的蓝色诶。”

裴嘉月看过去，这才发现温书宁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她自己则是一件雾蓝色短夹克，衣摆收得利落，配了条白色长裙。两件衣服款式完全不同，站在一起倒有点说好的意思。

唐以棠凑过来打量：“不是吧，你俩都穿蓝色孤立我？”

“你穿的也带点蓝色。”裴嘉月扫了眼她的衣领，“不过本小姐的这件明显最好看。”

“行，裴大小姐今天负责美貌，我负责提意见。”唐以棠扭头看温书宁，“你呢？”

“我负责请爆米花。”温书宁笑了。上次电影改期时，她就答应过请客。

唐以棠立刻拉着她往卖品柜台走：“那我要最大的！”

“你上次买那么大桶，最后谁拿回去的？”裴嘉月跟在后面问。

“那次是意外。这次绝对吃完。”

直到电影快开场，唐以棠还抱着那桶爆米花向两个人保证，自己今天有备而来。

***

电影散场后，天还没黑。唐以棠抱着剩下半桶爆米花，走一路，嘴硬一路。

“我这叫留着回味剧情。”

裴嘉月看了一眼：“那你回味得挺多。”

“你刚才不也吃了吗？”

“吃了超过三颗算我输。”

温书宁笑得停不下来，索性指了指前面的拍照机：“不如拍张合照？好不容易三个人聚齐出来玩一趟。”

唐以棠立刻来了精神：“拍！今天你俩穿同色系，站一起肯定好看。”

“本小姐什么时候都好看。”

“啊对对对，裴大小姐什么时候都好看——”

裴嘉月满意地抬了抬下巴，先走进了拍照机。

三个人选背景。唐以棠想要粉色，裴嘉月嫌太甜，温书宁挑了一张奶黄色，说跟大家的衣服都搭。裴嘉月看了一眼，直接按了确认。

“你俩这是联手欺负我。”唐以棠挤进中间，把爆米花桶搁在脚边，“那我要站C位。”

“站就站，别挡我的脸。”

倒数刚跳到三，唐以棠弯腰去扶快倒的纸桶，温书宁伸手拉她，裴嘉月也被带着转了头。

咔嚓。

屏幕里三个人谁也没看镜头。

唐以棠盯着那张照片笑得直不起腰：“这张太好了！必须留！”

“不行不行。”裴嘉月抬手去选下一张，“再来一张，至少让我正脸入镜。”

她把爆米花桶挪到不碍事的角落，拉着两个人重新站好。第二次倒数时，唐以棠老老实实看着镜头，只在最后一秒比了个剪刀手。

打印机吐出三条双格照片纸，一人一条。第一格是手忙脚乱的抓拍，第二格才是整整齐齐的合影。

裴嘉月捏着照片端详片刻：“第二张不错。第一张不许发出去。”

唐以棠立刻拿起手机：“晚了，我已经存了。”

“唐——以——棠！”

“没发没发，逗你玩儿的。”

温书宁把照片放进钱包，又看了好几眼。她妈妈的电话恰好这时候打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们已经逛完啦，”温书宁说，“现在就回去。”

挂断后，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司机在楼下等。”

“下次想好时间再约，省得你妈妈又临时抓人。”唐以棠朝她挥手。

“这次不是没抓嘛。”温书宁冲她们笑了笑，“照片记得发群里。”

“只许发第二张！”裴嘉月提醒。

唐以棠举起手里的爆米花桶当作回应。三人在扶梯口分开，温书宁往电梯走去，走出一段还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

***

裴嘉月回家时，裴景川难得和沈昭韫一起坐在客厅。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裴景川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在翻一份文件；沈昭韫靠在另一边看杂志，见女儿进门，抬头问：“电影好看吗？”

“还行，就是结局有点气人。”裴嘉月把包交给阿姨，“棠棠在电影院门口念叨了十分钟。”

“你呢？”

“我比较有修养，只跟她争了两句。”

裴景川放下文件：“那确实很有修养。”

“爸，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哪有。”

裴嘉月拿出刚拍的照片，坐到两人中间：“看，我们今天拍的。”

沈昭韫看完第一格就笑出了声：“这是在抢什么？”

“不是抢。”裴嘉月一本正经，“唐以棠非要抱着半桶爆米花拍照，差点把我们都带倒了。”

裴景川看了看第二格：“这一张好。你们几个穿得也挺搭。”

沈昭韫把照片还给她：“留好，以后翻出来看肯定有意思。”

“那当然。”裴嘉月把照片夹回手机壳。第一张虽然拍得乱七八糟，但她也没打算扔。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沈昭韫忽然问：“对了，明天有个宴会，要不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

“什么宴会？”

“苏老爷子七十大寿。你爸和苏叔叔认识这么多年，我们全家自然都收到了请柬。”

裴嘉月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家。

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苏屿安。

自家的宴会他总该在吧？

“你要是想在家休息就不去。”裴景川说，“不用勉强。”

“我去。”

夫妻俩一齐看过来。

裴嘉月把照片收好，神色坦然：“给长辈祝寿而已，我又不是不懂礼数。”

裴景川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小时候带你去宴会你总嫌无聊，到一半就闹着要走。”

“我现在长大了嘛。”

沈昭韫问：“明天穿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挑？”

“不用，我自己来。”

裴嘉月起身上楼，走到楼梯边又回过头：“爸，明天别跟人聊生意聊得忘了时间。”

“寿星又不是我，你倒先管上我了。”

“我这是提前提醒。”

回到房间，她拉开衣帽间的门，对着一排礼服看了半天。

去祝寿，当然不能穿得太随便。可要是太郑重，又显得好像特意打扮过。

她拿下一件裙子，在镜子前比了比，又觉得颜色不对。

只是去给长辈祝个寿。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