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这人说到做到，隔了没两天就在微信上戳沈微：【嫂子，上回吃饭我看你挺爱笑，比沉舟那冰块脸强多了。下回我组个局，叫几个老同学，你来镇场子。】

沈微回他：【你叫沉舟了吗？】

顾衍：【叫了。他说“你问她”。】

沈微：【那就去。不过别搞太大，我社恐。】

顾衍：【放心，就五六个人，都自己人。】

局定在周末晚上，一家烤肉店。沈微和陆沉舟到的时候顾衍已经在了，旁边坐了三个男的，都是陆沉舟的发小，沈微以前结婚那会儿见过一两面但没怎么说过话。顾衍挨个介绍：做律师的徐端，开设计公司的老赵，还有个在大学当老师的孙明远。

徐端跟陆沉舟碰了下拳头：“好久没聚了，上回见面还是你结婚那次。”他转头冲沈微笑着点了下头，“嫂子好。头回正式见，以前光听说。”

老赵在旁边接话：“以前听说的是‘陆沉舟娶了个省心的’，今天一见，这哪是省心，这是把陆沉舟给治住了。”他指了指陆沉舟正给沈微倒水的动作，“你们看他现在这样，以前谁见过？”

孙明远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了句：“以前他吃饭只顾自己，现在知道给别人倒水了。进步很大。”

陆沉舟被几个人轮番挤兑，面不改色地继续倒水：“说完了没有？说完了点菜。”

烤肉上来之后气氛热络起来，几个人聊起以前的事，沈微在旁边听着，发现陆沉舟以前在他们这帮人里属于闷头干大事的类型，不怎么说话但主意特别正。顾衍说他当年非要搞什么创业，家里拦不住，自己写了八十页的商业计划书挨个找人投资，最后还真让他干成了。

“那时候他找我们仨凑钱，我们仨一人掏了五万块，后来翻了多少倍你问他自己。”顾衍冲沈微挤了挤眼，“所以说这人别的本事不说，搞钱是真有一套。”

沈微偏头看陆沉舟：“你当年还找人凑过钱？”

“刚起步的时候缺流动资金，找他们借了一圈。”他夹了块烤肉放她碗里，“后来连本带利还了。”

“还了是还了，那会儿他穷得连房租都差点交不上。”顾衍喝了口啤酒，“谁能想到现在混成这样。”

老赵在旁边补了句：“不过他那会儿就轴，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我们当时都劝他别搞了找个班上算了，他非干不可。”他顿了顿，看了沈微一眼，“后来结婚这事吧……说实话我们几个都挺意外的。他那会儿说结婚就结婚，我们连新娘子长什么样都没见着。”

陆沉舟咳了一声：“以前的事少说两句。”

“怎么不能说？”徐端接话，“嫂子你听听也好，他以前那个德行，能娶上媳妇全靠家里安排。现在多好，自己追回来的，含金量不一样。”

沈微笑着看了陆沉舟一眼，他耳根有点红，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掩饰。沈微没拆穿他，转头跟徐端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都踩在点子上，不愧是做律师的。

吃到后半程顾衍喝高了，搂着陆沉舟肩膀开始忆往昔，从翻墙摔花坛说到上回喝多了抱树喊“李助理奖金翻倍”，越说越离谱。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把他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你喝多了。别说了。”

“我没多！我还能喝！”顾衍挥手叫服务员，“再来一扎！”

徐端把服务员拦了，老赵把顾衍按回座位上。孙明远在旁边慢悠悠地喝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沈微看着这帮人闹腾，忽然觉得陆沉舟身边有这几个朋友挺好的，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提，但人家真有事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来了。

散场的时候顾衍被徐端架着塞进出租车，临走还冲陆沉舟喊：“下回！下回我组局打牌！嫂子你来！我教你赢他钱！”

陆沉舟冲出租车摆了摆手，转头看沈微：“累不累？”

“还行。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他们就是话多。”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闹腾。”

“比你在家闷着强。”沈微系好安全带，“以后可以常聚。我看他们几个是真拿你当朋友，说话都往你痛处戳，一点不客气。”

陆沉舟发动车子，过了会儿说了句：“他们戳归戳，真有事的时候都靠谱。当年我创业那五万块，他们仨凑的，连欠条都没让我打。”

“那你后来还了多少？”

“翻了三倍还的。他们不要，我硬塞的。”他打着方向盘拐弯，“后来老赵公司周转不开，我借了他一笔，也没打条。”

沈微靠着座椅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在生意场上大概也是这种风格，看着冷冰冰的，但真拿人当朋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她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朋友挺不错的。下回打牌我去，让顾衍教我怎么赢你。”

“你赢不了我。”

“顾衍说教我。”

“他教你也没用。”他嘴角翘了一下，“我打牌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念书呢。”

沈微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给顾衍发了条微信：【下回打牌什么时候？你答应教我的。】

顾衍秒回语音，嗓门大得车里都听得见：“嫂子！下周六！来我家！我把我珍藏的扑克牌拿出来！咱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沉舟在旁边听见了，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让他先把上回欠我的那顿饭还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