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贴身婢女慌乱地扶她。
虞灵姝气得甩了婢女一巴掌,“狗奴才。”
婢女捂着脸,眼带委屈,她也不知道好好的路,主子怎么就摔了。
孟庭云连忙上前,语气关心道:“虞姐姐可摔疼了?”
孟庭云要扶她,被她愤然甩开手。
“我不要你假好心!”
孟庭云收回手,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细碎的情绪。
贴身婢女扶着虞灵姝起来,虞灵姝整了整衣衫,抬头看见孟庭云还在那站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脸一红,呵斥道:“看什么看!”
正欲发难,身后传来谢清宴低沉的嗓音。
“发生了何事?”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虞灵姝瞬间变了脸色,一双杏眼染了红,委屈至极,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清宴哥哥,我摔了一跤。”
边说着,身子边要往谢清宴身上栽去。
谢清宴不动声色地移了步子。
北星连忙上前要扶住虞灵姝。
栽在一个下人身上,她虞灵姝还要不要脸了。
虞灵姝身子晃了又晃,终是站住了身子,没有栽到北星身上。
“清宴哥哥……”虞灵姝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谢清宴睨了一眼北星,“还不快带着虞姑娘去夫人院里,收拾一下,再请个大夫好好看看。”
北星称是,然后对着虞灵姝笑着道:“虞小姐,这边请。”
虞灵姝看了一眼谢清宴,见他神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难受,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北星完全拦在她的眼前,遮挡住她的视线,笑容和煦,“虞小姐,我们这边走。”
要不是谢清宴在这,虞灵姝是真想一巴掌扇上去,什么狗奴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但见谢清宴表情淡淡,没有任何表示。
虞灵姝跺了一下脚,只能带着婢女,跟着北星离开。
他们一行人一走。
谢清宴没看孟庭云,径直走到走廊处,然后低下身子,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地面。
地面上一层黏腻,似是被人沾了什么东西。
谢清宴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栀子花香在鼻尖萦绕。
他记得,孟庭云素来喜欢用栀子香。
谢清宴转过身去,就见孟庭云站在台阶下,眸子红润,一脸心虚。
他冷笑,这样的胆子也敢做坏事。
“表兄。”孟庭云小声道。
还没有等谢清宴发话,她立刻接过紫棠手中的护腕护膝,抢过话头,她身子微弯,双手捧着微高过头顶,声音格外恭敬:“表兄,这是我绣的,聊表我心意。”
蒙混过关?谢清宴的目光一寸一寸暗下来。
许久的静默。
孟庭云手都举酸了,就听到谢清宴刻意的挖苦。
“你就这么喜欢拿这种小恩惠收买人心?”
“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吗,要想留在府上,就要安分。”
孟庭云抿了一下唇角,“表兄对我有偏见。”
谢清宴冷笑,“那你敢把你袖子里的香膏拿出来吗?”
孟庭云了然,果然瞒不过谢清宴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谢清宴。
目光清澄又坦荡。
“难道别人欺辱我,我连还手都不可以吗?”
少女立在台阶之下,背挺得笔直。
绝色皮囊之下,是一身不屈的傲骨。
孟庭云鲜少在他的面前显露这一面,她向来是柔弱的,可怜的,盼望别人怜爱的。
谢清宴的一双冷眉轻轻蹙起。
本就有一张艳丽的脸,若是脾性太过刚烈,未来的路有可想而知。
“虞灵姝的祖父虞太傅,曾经教导过当今陛下,如今朝堂亦有不少门生。”
“她是愚蠢,可她后面的人可不愚蠢,若是回头醒过神来,你招架得住吗?”
这么一想,孟庭云心里有些后怕。
谢清宴见她知道怕了,又说道:“以后做事情,不做便罢,若是做了,就要做得干净些,保证不给外人留下把柄。”
孟庭云低头,不敢说话。
谢清宴丢了一句“回屋面壁思过一日”,便大步离开了。
孟庭云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愣,没想到谢清宴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刚刚可是戏弄了他的未婚妻。
紫棠听得云里雾里。
孟庭云没有将护膝护腕送出去,而是急忙带着紫棠回去,将那些东西直接丢尽火炉里烧了。
紫棠惊呼,“小姐,这可是你绣了几天的东西,怎么就烧了?”
孟庭云看着火炉里的烟火,目光担忧。
若是虞灵姝嫁进来,这侯府哪有她的安生日子?
本来她对嫁人没有过多的期待,但如今,唯一的出路便也是嫁人。
她微微攥紧手心。
——
回去的路上,虞灵姝的贴身婢女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虞夫人说了。
虞夫人责备地看向虞灵姝,“她就是个寄居侯府的表小姐,你跟她置什么气?”
虞灵姝愤愤道:“谁知道她要怎么勾引清宴哥哥?”
虞夫人叹气,到底是小女儿心性,把那点子情爱看得比天大。
她抚了抚虞灵姝的头发,“她毕竟是侯府的表小姐,你要对她恭敬些,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
虞灵姝不满道:“万一……”
虞夫人轻笑:“我今日试探过你谢姨,她最近正在为孟庭云找婆家,管她是不是孟家真千金,只要嫁出去了,能碍着你什么事?”
虞灵姝这才展开笑颜。
虞灵姝亲昵地挽住虞夫人的胳膊,“母亲,你真好。”
虞夫人宠溺地一笑,“你啊,真是被惯坏了,要是有你杜姐姐半分成算就好了。”
虞灵姝努努嘴,“杜姐姐再有成算又怎么样,没有我命好,我就要嫁给全京城最好的男子。”
虞夫人笑笑,慈爱地抱着虞灵姝。
虞家的女儿确实也不需要什么成算。
——
等虞灵姝走了,谢清宴才去了母亲的院子。
谢母一见到谢清宴,就直截了当说起他的婚事。
“虞家有意想和我们结亲。”
谢清宴饮了一口茶,淡淡道:“母亲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谢母虽然和虞夫人交好,但也明白虞灵姝的性子,刁蛮任性,难掌侯府。
谢清宴要娶的女子,必定要聪慧能干的。
“虞家的家世是好,书香门第,桃李满天下,只是这……”
书香门第却没教出来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
谢清宴轻笑,总算自己的母亲没有那么糊涂,在这事上被人糊弄过去。
见谢清宴笑了,谢母道:“清宴笑什么?”
谢清宴从盘子里取了一个橘子。
“我在想母亲果然是长进了。”
谢母面色一红,“说什么胡话。”
谢母面上有带上几分担忧,“虞老太傅虽已退下,但是他门生众多,直接拒绝,我怕他们对你心存芥蒂。”
谢清宴细细地剥橘子,将剥好的橘子递到母亲面前。
“所以这件事需要徐徐图之。”
谢母点点头。
谢清宴回到青枫院,北星正空手而归。
北星:“表小姐说……她做的东西太过粗陋,下午便烧了。”
谢清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