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齐闻言笑道:“没有那么严重,真嫁不出去,只要不嫌我老,我娶你。”
“刘总,你不老,你说的是真的吗?”
胡小雨心头一暖,陶然雀跃,直接上前给了刘智齐一个实实在在的熊抱。
眼前这个男人五官立体,身姿挺拔,目光深邃,一脸工地男黝黑的肤色。
就在这时,刘智齐的手机响了,来电是谭小芳。
他心头一紧,手中发烫的烟蒂被他揉得稀碎,散落一地。
“刘总。”谭小芳泣不成声。
谭小芳的眼泪此刻没能打动刘智齐,反而使他觉得廉价。
她居然和李飞虎纠缠在一起,让他心里既窝火又不甘。
暴雨把他逼在项目部板房里。当着项目部多人的面,不便发作,只好轻轻地问:“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遇到麻烦了。”
“我现在有事,等会还要下工地检查。”
“刘总,真的有急事,求你了。”
刘智齐的冷淡态度让谭小芳满心不解,她哪里清楚刘智齐已经听过了音频。
刘智齐无奈地来回踱步,心中的疙瘩一时半会化不开。
“刘总,快回来啊。”
听到她连续央求,刘智齐的心稍稍软了下来。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云河湾工地距离他居住的南苑小区有二十分钟车程。
雨刮器使出最大力气不知疲倦地工作,可依旧视线模糊,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门口。
小区积水成河,他趟水上楼后,借着楼梯间的灯光,瞥见谭小芳蜷缩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眼眸微微沉下,话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冷意:“进来吧。”
他打开房门,摁下廊灯开关。
谭小芳进门后立刻扑进刘智齐怀里,大声恸哭。
一道耀眼的闪电将房间照得通亮,紧接着一声响雷震耳欲聋。
这个时节很少出现雷电天气,刘智齐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谭小芳依偎在刘智齐怀中,身子不停颤抖。
“刘总,我最怕打雷。”谭小芳一双泪眼盛满惊恐与不安。
“别哭,喊我回来什么事?”
“关系到李飞虎。”
“是不是录音?”
“你怎么知道?”谭小芳抽泣声骤然停下。
“音频早传到工地那边了。”
“是谁传出去的?”
“我不知道!”刘智齐语气很重。
突然间,他伸出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问道:“为什么跟李飞虎滚在一起?”
看到谭小芳俊俏的脸变紫,他松开了手,狠狠地推开了她。
谭小芳从短暂的窒息中缓过神来,望着刘智齐喷火的眼神,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泪俱下,一五一十地把曾鹰指使她到李飞虎办公室,全盘说了出来。
刘智齐听后,两颊肌肉绷紧,眉头紧皱,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没有曾鹰威逼利诱,谭小芳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当年自己入狱,他一直怀疑曾鹰联合恒强建设集团的林强从中使坏。
又是一声巨响的雷声。
谭小芳慌忙站起身,再次紧紧抱住刘智齐,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鼻尖。
女人身上的馨香扑面而来,还有那雨打芭蕉后的凄美,他动了恻隐之心,下意识手环住她的腰身。
谭小芳感觉到他怀抱里的温暖,纤细的手指在他脸颊轻轻地摩挲。
“刘总,怎么办,录音笔丢了。”
“别慌,里面你的声音,只有我能够分辨出来你。”
“对不起,我是被逼的。”
谭小芳卷翘的睫毛挂着泪珠,眼眸显得格外忧郁。
夜晚好似给温柔插上了翅膀。
她脸色发烫,湿润的唇轻轻贴在了刘智齐的脸颊上。
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刘智齐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刘总,钢板桩倒了,深基坑塌了!”胡小雨惊呼道。
“蒯飚在工地吗?”
“在。”
“人有没有事?”
“挖掘机被埋在土里,驾驶员还在里面,正在开展救援。”
刘智齐一把推开谭小芳,冲出家门,快步下楼后,驱车直奔云河湾工地。
工地上人声嘈杂,两台机械冒雨清理坍塌下来的土方。
钢板桩已经完全倾覆,趴在基槽上,被沙土压着,只露出顶部,像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靠岸一侧的土方大面积垮塌。
雨水从刘智齐沉重的脸上流淌下来,他指着蒯飚大喊:“赶紧把挖掘机调上来,从上方开挖减压,防止发生二次坍塌!”
“大伯,下滑的土方埋住了一台挖掘机,驾驶员被困在里面。”
“再调两台,上下同步清理,快!”
经过七个多小时紧张施救,被深埋的挖掘机终于露出驾驶室,舱内灌满泥沙和淤泥。
“蒯飚,立刻安排人把驾驶员送往医院抢救。”刘智齐语气急切。
蒯飚把刘智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大伯,我刚刚看过,驾驶员已经没有呼吸。”
“不管有没有呼吸,都要拉去医院。停在工地,死者家属必定闹事。一旦定性为安全事故,上面会从严追责,建管、监理、设计、施工单位,一个都跑不掉,就连深基坑方案的评审专家也要被牵连。”刘智齐贴着蒯飚耳边说。
蒯飚拨通电话叫来120,活生生把死人当作伤员送医。
救护车驶离之后,已经凌晨五点。刘智齐拨通了李飞虎的电话。
“老同学,出大事了。”
“怎么了?”李飞虎问道。
“深基坑塌方了。”
“不是做了钢板桩支护吗?”
“钢板桩入土深度不足,直接倾覆了。”
“有没有人员伤亡?”
“夜里整理花雨布的挖掘机被掩埋,驾驶员遇难。”
“啊!”李飞虎大吃一惊。
他一边匆忙穿衣服,一边吩咐:“你马上通知黎川建筑的项目经理、安全员全部到建管局开会;监理、设计、保卫科的人,我来安排人通知。”
李飞虎心里清楚,安全生产实行一票否决。死一个人,不单单是相关人员被追责,他这个建管局局长位置岌岌可危,还会影响银山市的在省里评优。
一个小时过去,东方破晓。接到通知的人员大多聚集在建管局会议室。
李飞虎扫视一圈众人,一脸严肃:“保卫科李科长怎么还没到?”
李科长担任丁岗派出所所长,同时兼任建管局保卫科长。
“我刚打过电话,人正在路上。”建管局副局长张小诗回话。
“我们边开边等。今天这场会,大家心里清楚,不准做记录。项总监,你先来说说。”
“深基坑支护方案经过专家评审。我们现场实测钢板桩长度、埋深都符合要求。大概率是地质报告和现场实际地质情况不相符造成的。”
“专家评审?我看问题就出在这些专家身上。每个人拿两千块评审费,胡乱签字评审。”李飞虎一掌拍在桌面,“什么狗屁专家!我专业丢了十几年都明白,埋深不够,根基不稳,怎么挡得住土方?”
此时,李所长赶到。
“李所长,你立刻安排封锁现场,没有许可,任何人不准进入深基坑区域。”李飞虎命令道。
“好。”李所长马上拨打电话落实。
“黎川建筑的项目经理,你来讲讲。”李飞虎目光看向胡小雨。
“李局长,依我看,这不一定是一起安全事故。”胡小雨声若蚊蝇。
李飞虎闻言,铁青的脸缓和下来,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