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陆苟紧了紧身上四处漏风的破麻布衣，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穿越到修仙界已经三天了，身份是青云宗山脚下、连杂役都不如的极品散修，修为……炼气一层，也就是个比凡人稍微抗揍一点的废物。

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门口那棵快枯死的歪脖子树扒了皮煮汤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滴滴！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正道之光·真善美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谁？谁在说话？”陆苟吓得一激灵，以为饿出了幻觉。

【本系统由九天玄仙打造，旨在引导宿主日行一善，积攒功德，最终飞升大道。新手任务发布：前方三百米，有一名凡人正被一阶妖兽‘疾风狼’追杀，请宿主立刻前往，舍身相救。】

“卧槽，真的假的？”陆苟眼睛一亮，直接忽略了“舍身”这两个字。

他扒着破庙的门缝一看，好家伙，一个背着书篓的胖子正哭爹喊娘地往这边跑，屁股后面跟着一头眼冒绿光、口流哈喇子的疾风狼。

【警告！警告！目标距离仅剩五十米，请宿主立即行动！善有善报，完成任务将奖励《引气入体诀》！】

陆苟没有冲出去。他反手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清清嗓子大喊一声：“前面的胖子！想活命吗？！”

“想！壮士救我！”胖子连滚带爬。

“护身符要不要？只要一百灵石！能挡妖兽一击！”陆苟扯着嗓子喊道。

【警告！系统未发布售卖任务……请宿主立刻物理救援！】系统机械音都劈叉了。

“我这就是在救他啊！市场行为，自愿交易！”陆苟理直气壮。

胖子看着快咬到自己屁股的狼头，眼泪都下来了：“我只有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三块充饥的干饼！”

“成交！先交货！”陆苟眼疾手快，一手夺过钱袋和干饼，另一手把刚捡的半块板砖塞进胖子手里，“拿好！此乃上古神器‘镇妖砖’，只要把它扔向妖兽的眼睛，就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胖子也是个狠人，被逼急了，大吼一声，把板砖狠狠砸向疾风狼。

“砰！”板砖砸中了狼头，虽然没破防，但确实把狼砸懵了一下。

趁着这一瞬间，陆苟一把拽起胖子，撒腿就往青云宗护山大阵的方向跑。他当然不是在逃命，他是在拉仇恨。

“大家伙！这死胖子身怀巨款，快追啊！”陆苟一边跑一边喊，顺手还把手里的一块干饼扔向了远处的野狗。

疾风狼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咆哮，疯狂追着他们俩。眼看就要追上，陆苟猛地一个急刹车，一把将胖子推向了护山大阵的边缘，自己则顺势往旁边一个驴打滚。

“轰！”

疾风狼一头撞在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上，触发了阵法反击，一道水桶粗的雷光直接劈下，疾风狼当场变成了一具焦炭。

青云宗的弟子听到动静飞了过来，把惊魂未定的胖子救下。陆苟则趁着混乱，悄悄溜到了焦炭旁，不动声色地把妖狼的尸体踹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滴滴……检测到凡人王二存活，妖兽失去生命体征。新手任务：拯救凡人。判定：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陆苟满意地拍了拍手，感觉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系统的播报还没完：

【警告：宿主行为存在道德瑕疵。卖假货、险害凡人、引怪冲击宗门……经系统核算，扣除功德值50点。当前功德值：-50。】

“淦！”陆苟急了，“任务完成了就行，你管我过程多缺德？你们系统是不是玩不起？”

【……系统逻辑正常，宿主请在下次任务中积德行善，弥补负数。】

陆苟懒得理它，赶紧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本《引气入体诀》。这可是修仙的基础功法，放在外面至少能卖几十块灵石！

他刚准备翻开看看，一扭头，发现那个胖子王二正在被青云宗的弟子盘问。原来这胖子是个小商贩，因为迷路才被追杀，身上确实没钱了，连家都回不去，正蹲在地上抹眼泪。

看着胖子那空荡荡的裤腰带，陆苟的DNA动了。

他凑了过去，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位王兄，想修仙吗？”

王二一愣：“啊？我……我没灵根啊。”

“没关系！没灵根也能修出个强身健体！”陆苟从怀里掏出《引气入体诀》的拓本（原本他打算自己留着的），拍在王二面前。

“此乃绝世功法，我看与你有缘。这样，我也不多要，原价一百块灵石，我给你打个折，首付只要十块灵石，剩下的分十二期还清。”

王二咽了口唾沫：“壮士，我刚才所有钱都给你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啊……”

“没带钱没关系，先签个契约。”陆苟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天道契约：今有王二，向陆苟借款九十块下品灵石（以功法形式发放）。每月利息十厘，分十二期偿还。逾期未还，天道降雷，劈死丫挺的。】

“十厘？”王二挠了挠头，觉得这数字听起来好小，于是痛快地按下了血手印。

【滴——检测到宿主签订不平等借贷契约，涉嫌盘剥……】

“闭嘴！”陆苟在脑海里吼道，“他是不是拿到了功法？他是不是有了活命的希望？我是不是救了他？这难道不是扶危济困、授人以渔？”

【……正在重新计算。宿主以分期付款方式，帮助贫困凡人王二获取修仙功法，使其获得生存技能。判定：大善！】

【奖励：功德值+500！当前功德值：450！】

“看见没？这叫金融创新，这叫杠杆行善！”陆苟喜滋滋地揣起灵石，把干饼塞进嘴里。

他脑海里，那个真善美系统的光球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滴……逻辑冲突……检测到恶意利用……】

【警告……系统CPU温度过高……】

【宿主陆苟，你……你太狗了……滋滋……系统即将强制休眠……】

【休眠倒计时：3、2、1。滴——】

系统彻底黑屏了。留下一行红色的乱码在陆苟脑海里闪烁：[Error 404:道德底线未找到]

“啧，这届AI心理素质太差了。”陆苟嚼着干饼，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里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

“修仙界，你陆苟爷爷来了！财富自由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刚迈出一步，脑海里黑屏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亮起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紧急补丁已安装。开放全新功能——天道追债部。发布强制任务：请宿主在三天内，催收王二的第一期还款及利息，共计十二块下品灵石。若逾期，系统将扣除宿主全部修为。】

“哈？”陆苟脚下一滑。

我放出去的高利贷……系统亲自下场帮我催收？！

这不成了官商勾结了吗？！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