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要给皇伯父?”
小团子大眼睛眨巴眨巴。
“皇伯父对若若好,对爹爹好。”
“若若要皇伯父身体棒棒的,健步如飞才行!”
皇帝失笑。
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宁王。
心中微动。
都说小孩子不会说谎话。
难道是这个七弟其实知道自己的苦心?
“若若为何要朕健步如飞呢?”他故意逗着眼前的小不点。
小团子高兴起来,端起两个小膀子,学着刚才皇帝着急忙慌跑过来的模样。
“皇伯父健步如飞,就能护着若若和太子哥哥呀。”
“我二师兄说过,只有大树长得高高的,小草才能在底下安心睡大觉。”
“皇伯父就是若若和爹爹还有所有人的大树。”
皇帝和宁王心头同时一震。
望向彼此。
又同时湿了眼眶。
皇帝深深望向眼前的小团子。
团子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眼里清澈见底。
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小团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皇帝的额头。
“可是皇伯父刚才按了好几次这里呀。”
戳完又凑过去吹了两口气。
“您头上冒着灰蒙蒙的雾气,肯定是累坏了,若若给您呼呼就好啦。”
四下一片寂静,又马上响起抽气声。
宁王妃和玄绡手上微动,眼睛暗暗扫过周围紧张的侍卫。
皇帝一顿。
小家伙的气息带着奶香和草木清香。
吹抚过脸上,竟然让他莫名感觉精神一振。
小手指戳过的地方也似乎点中了什么。
脑中甚至好像隐约听到有什么咯噔响了一声。
身子起了一阵酥麻战栗。
简直比太医给他舒缓筋络时的揉捏还要得劲。
这一刻他相信了小家伙真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凝雾峰云渺观。
他却冲紧张的太监、侍卫一摆手。
伸手拨了拨若若额前微乱的碎发。
“那以后若若多来宫里给皇伯父呼呼,好不好?”
小家伙一脸认真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好哒,若若跟皇伯父拉钩!“
“只要有空就来看皇伯父!”
宁王捂脸。
这个小嘴巴巴的团子,真不是宁王府教出来的。
宁王妃也脸上飞红。
她们一府的花妖除了舒绒没脑子爱自言自语,浣漪做生意养王府,不得不多说。
其他人的嘴都跟没长一样。
要不是玉蔓和灵芷那两个宫里送来的人闹腾,平日王府里只有鸟语和风铃声。
“父皇,收下吧!”小太子涂完了药也凑过来,依偎在皇帝身边。
皇帝转过头,他和皇后都三十了,才得了这么一子。
刚出生时身子还好,活泼好动。
可慢慢也如其他宗氏子弟一样,身子越来越不好。
性子也开始有些孤僻,不愿与人打接触。
尤其娇气怕疼、爱哭。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这是那个皇城底下的东西影响了珩儿。
两年前一场高烧珩儿差点没了命。
全靠玄真司掌教子归真人拼尽修为才把他救回来。
然后便闭关修养至今。
可刚才,珩儿为了护着新妹妹,居然敢揍比他大的堂兄。
甚至还让宗灵薇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虽然手腕稚嫩,甚至有些胡闹。
可那股皇室血脉该有的狠劲和血性,硬是被这个小奶团子给激发出来了。
这么鲜活机灵有血性的儿子,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好大儿。
就冲这个,小若若就绝对是他宗家的小宝贝!
皇帝心中激荡,只觉胸口那股常年盘踞的冰冷沉闷,消散一空。
“好,皇伯父听若若的。”
他以后必须得健步如飞!
做一棵绝世好大树!
他伸手将若若一把抱了起来。
“皇伯父收下若若的心意。”
“往后若若受了委屈,只管递牌子进宫,皇伯父给你做主。”
“还有我,还有我!”
小太子也蹦跳着去摸团子的小手。
妹妹的小手摸着就是舒服,心里高兴,身上有劲!
端王站在台阶下,看着皇兄亲自抱着那个野丫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该死的野丫头,竟然用他端王府的紫玉灵芝讨好皇上!
“臣弟告退。”
端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拉着失魂落魄的宗明轩。
身后跟着呜呜咽咽的宗灵薇和鼻青脸肿的宗明远。
父子几人快步离开了御花园。
看着端王一家狼狈退走的背影,小太子凑到轮椅旁,伸手扯了扯宗萧鸿的袖口。
“七叔,妹妹今日打架可威风了,一个人打得他们三个落花流水!”
宗萧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家闺女极为相像的小侄子,面上终于重新浮起笑意。
“太子殿下今日也很有兄长担当,皇叔替若若谢过殿下。”
“不谢不谢!”
太子摆着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皇帝怀里的若若。
“只要妹妹快来宫学陪我念书就好,我把东宫所有的好吃都留给妹妹。”
若若坐在皇帝怀里,听到所有好吃的,立马稳不住了。
宁王妃眼皮一跳,赶紧伸手将团子从皇帝怀里接了过来。
轻轻放在宁王腿上,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手指下,柔细的发丝间一片小小的绿叶被按了回去。
“皇兄,天色不早,若若身上衣裳也弄脏了,臣弟就先带回府。”
宁王接到宁王妃的眼色,赶紧告辞。
皇帝笑着摆手,又看了眼始终无声立在一旁的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咱们回书房继续吧。”
冲虚道长心头一紧,垂首躬身。
“贫道遵旨。”
马车骨碌碌地驶出了皇宫厚重的宫门。
车厢里,宁王妃抬手理顺小家伙的乱发。
“打堂姐、堂兄们用灵力了?”
“替皇伯父捉坏虫虫了?”
宁王妃的声音虽然温和,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
若若把小脸埋在宗萧鸿怀里,伸出两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又悄悄收回去一根。
“打架没用灵力。”
“捉虫,就……就用了一小下下,再不捉,皇伯父要发疯!”
宗萧鸿心疼地揉着女儿软乎乎的后脑勺,转头看向宁王妃。
“姚华不必责怪她,今日若不是若若厉害,就真要被三哥家那个三个欺负了。”
“我没想到,三哥一家在宫里竟然这般肆无忌惮。”
“看来皇兄的日子,不太好过。”
宁王妃挑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看向高大的红色皇宫低声道。
“端王不是肆无忌惮,他是等不及了。”
“若当年你身上的煞气真是他的手笔,恐怕他也不会放过皇上和太子。”
“臣妾姐妹不精符道之术。”
“若若说的引煞符,还是得想办法找懂的人问问。”
宗萧鸿放在膝头的手掌微微用力,当年云渺观主曾说过他的病要等有缘人。
难不成若若就是那个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