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也微松了口气。

“青黛姑姑，是这个女人胡乱跑来，吓到了小皇子，我们正要处罚她。”那宫人上前告状。

眼前出现的中年姑姑，神色严肃，气场十足，一看便知地位不低。

她沉肃的老眼，冷冷扫去四周。

“这么大的雪，还让小皇子胡乱跑，若磕着碰着，陛下要你们的命！还不赶紧把小皇子带进去。”

呵退了宫人，青黛姑姑才看向沈青禾。

多年不见，再见一眼故人，沈青禾双眸还是有点微微发涩。

“姑姑……”她轻声唤了句。

青黛姑姑没看她，只是凝眉低语。

“过来吧。”

青黛姑姑是萧景檀还是皇子时，便跟在他身边的嬷嬷，照顾他的一切起居。后来萧景檀登基，她也成了宫里数一数二的女官。

得知她被萧景檀派遣到司意雪身边的事，还是在三年前，从京里传来的渊北。

那时司贵妃生下小皇子不久，萧景檀把最大的景阳宫给司贵妃独住，又将青黛姑姑调到她身边，近身伺候。

可谓独得圣宠，风头无两！

而那一夜。

她的馥儿三天三夜高烧未退，她在塞外，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在大雪夜里，脱净只剩下一层薄纱，正在用身体，一遍又一遍地，给女儿退热……

“今日小姐被陛下罚跪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但若是沈小姐想见陛下，那这件事，恕我不能帮你……”

青黛姑姑在皇子府时，便对沈青禾格外关照，也算是除了晏姨外，少见对她和善的长者。

只是看她这样子，也和沈家人一样，以为她回京，是想上位……

“姑姑，我不想见陛下，我只想求一个门路。”

她只是猜测，馥儿被皇帝扣在了宫里，但没有真凭实据。

即便去找了萧景檀，又能如何？

听她细说了自己的来意，青黛姑姑看沈青禾的眼神，有点异样：“你对陛下，当真没有……”

当年，陛下对沈青禾的霸道和执念，府中谁人不知？

青黛姑姑看得更细。

沈家小姐对陛下的在意，从来不比任何人来得少。

沈小姐虽然面上，待陛下从来都是寡淡的，可有一次，她出门踏青，回来却闷了一天。

夜里房中叫水，青黛去送时，听到陛下在床上要哭了她，她都咬紧牙关，不肯多说一句话。

气的陛下叫了三次水后，摔门而出！

等到次日，萧景檀才知是因为，白日在外，他把自己的马儿给了沈柔骑。

“姑姑，陛下如今有贵妃在侧，我也另嫁过。过去的事，还是莫要多提了。”

青黛姑姑沉吟了一下。

“小姐说的这件事，有点棘手。这样吧，你先在景阳宫侧殿等着，我去打听着看看。”

“但，若真是……陛下的意思，我也没办法。还得小姐亲自，去求陛下！”

“只是小姐，真的不想知道，这么几年来，陛下是怎么过的吗……”

在沈青禾离开的第二年，虽然陛下迎娶了贵妃，但每日深夜时，那醉酒后的低声啜泣。还有即便在贵妃榻前，被帝王唤过的‘禾’字……

“姑姑，莫要多说了……”沈青禾凝眉抬手打断。

关于他的一切，她一点也不想听。

看着她冷漠又暗杂急色的脸，青黛姑姑道，“罢了，容我去打探一二吧。”

目送沈青禾去了侧殿，青黛姑姑摇头转身。

“姑姑，为何要帮她？”旁边的小宫人走来，不解地问，“明明陛下如今最宠的人，是贵妃，这沈小姐当年丢下陛下，离京另嫁，陛下不知如何恨她呢。咱们何必蹚这浑水。”

陛下的确独宠贵妃，登基这么久，后宫佳丽也不少，却只有司贵妃是一只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每月初一十五，陛下无论多忙，都会抛下一切前来陪她。

陛下一向重欲，在那种事情上，更从来没有节制。

就说当年，沈家小姐身子上的青紫，没有一日是消退过的。有些时候，甚至白日也不消停……连在府中的花园、书房、连同马厩。她也曾见过那等痕迹……

可如今，在贵妃这，陛下最多只陪到过半夜。

是真宠还是假宠，青黛姑姑不敢想，也不能想。但她知道，只有爱至深，才能生出恨！

“当年在皇子府，我生了一场重病，是沈小姐辛苦寻来了药送来。今夜，便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吧。”

往后的一切，她也不会再多管。

宫人了然，“原来这沈家女，是故意挟恩求人呢？她可真有心机。”

“是否有心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有心思，也不愿意去用。”

独身在吃人的家族里长大，能为自己谋取前路的沈家女，怎会是个善茬。

若她若真有上位的心思，这后宫，还能轮得到司贵妃坐镇？

青黛姑姑叹了口气，没入了黑夜里。

沈青禾在侧殿里等了许久。

她心里焦急，幻想着女儿被人抱走，离开她后的种种场景。

太过急切，没注意到身后，半掩的殿外，那道从黑暗里出现的修长身影。

和那一把掐住她纤腰的大掌！

龙涎香扑面而来。

沈青禾一个剧烈的震颤，捂住唇，顿觉心惊胆战！

男人身上带着酒气，动作霸道，不许她反抗分毫，单手将她不安的双手牢牢固在头顶，已经将沈青禾架在了床边的桌几前！

他埋在她胸前，紧紧贴靠，嗅着她心口的气息。

“别动，朕的阿楹，今日怎么这么不乖……”

他叫的是，司意雪的小名。

他以为，她是司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