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丸,去捡柴火!”
赤丸撒腿跑出去,不多时叼回来一堆干树枝,陈寿在院子里拢了个火堆,把林慕雪扶到火堆旁边。
火烤了半天,林慕雪还是抖得厉害,嘴唇又白回去了,眼睛闭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陈寿搓了搓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听游方郎中说过,人被吸了精血之后,身上阳气亏得厉害,光靠外头烤火暖不回来,得补阳气。
可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阳气去?
他自己倒是有一身纯阳灵力,可那是打人用的,总不能往林慕雪经脉里灌,男女经脉不同,硬灌非把她经脉撑爆不可。
他蹲在火堆边上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最笨的法子。
人的身子本身就是暖的。
陈寿把林慕雪扶起来,抱着她进了茅屋。
屋里那张破木床是那怪物的,他不敢让林慕雪睡,在墙角找了块干净地方,铺了一层干稻草,把自己外衫脱下来铺在上头,把林慕雪放上去。
然后他坐在旁边,开始宽衣解带。
“林姑娘,”他一边解扣子一边碎碎念,“老朽是为了救人,你可千万别怪老朽。这荒郊野岭的,没别的法子,老朽身上阳气足,肉贴肉能给你渡点热气过去,比烤火管用。”
林慕雪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嘴唇哆嗦着喊冷。
陈寿把外衫脱了,中衣也脱了,光着膀子坐在稻草堆上,又伸手去解林慕雪的衣带。
解到一半手停了一下,老脸有点发烫,咬了咬牙,还是把外衫解开了,只留一件贴身的里衣。
他把林慕雪搂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纯阳灵力在体表缓缓运转,把体温往上提了几分。
林慕雪贴在他胸口,身子抖了一阵,慢慢缓下来了,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些,嘴唇也没那么白了。
陈寿松了口气,正想把人放开,林慕雪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胳膊无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腰。
“冷……”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陈寿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林慕雪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还是凉的,可脸色比刚才强多了。
身子还在抖,抖得不大,可一下一下的,跟小猫打哆嗦似的,搂着他腰的胳膊又紧了紧。
“冷……还是冷……”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
陈寿低头看了看她的嘴唇,颜色又淡下去了一点。
他想起方才人参娃娃的眼泪管用,可那东西治的是毒,治不了精血亏空。
精血亏空得补阳气,补阳气最直接的法子……
他盯着林慕雪的嘴唇看了两息,老脸一阵发烫。
“林姑娘,老朽再冒犯一下。”
他低下头,嘴对嘴贴了上去。
林慕雪的嘴唇凉凉的,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陈寿把纯阳灵力从丹田提上来,顺着嘴唇渡过去,一缕温热的气流从他唇间淌进她嘴里。
林慕雪迷迷糊糊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吮了一下。
陈寿整个人一僵,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吮吸软绵绵的,带着点无意识的力道,跟小孩子吃奶似的。
他活了八十岁,上回跟女人嘴对嘴还是跟沐清歌,这冷不丁换了一个人,还是一向端端正正的药王谷千金,他只觉得嘴唇发麻,脸烫得能煎鸡蛋。
“林姑娘的嘴唇也好软……”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专心渡气。
纯阳灵力一缕一缕渡过去,林慕雪的脸色一点点缓回来,从青白变成粉白,又从粉白泛出点血色。
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搂着他腰的胳膊慢慢松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脑袋往他胸口一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了。
陈寿渡了小半刻钟的阳气,觉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来,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啵”了一声,把他自己臊得不行。
“行了行了,缓过来了。”他拍了拍林慕雪的后背,声音有点发虚。
林慕雪在他怀里动了动,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里衣的样子,再抬头看了看他光着膀子搂着自己的架势,愣了两息。
“……陈仙人?”
“哎。”
“你在干什么?”
“给你渡阳气。”陈寿尽量把话说得一本正经,“你被那东西吸了精血,浑身发冷,老朽阳气足,肉贴肉渡了点过去。方才你嘴唇都青了,老朽没办法,只能嘴对嘴渡了一口。”
林慕雪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脸上的血色“腾”地一下涌上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你——”
“救人要紧,林姑娘别多想。”陈寿赶紧把话堵在前头,“老朽什么都没干,就渡了口阳气,别的什么都没碰。”
林慕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里衣的身子,又看了看他光着的膀子,嘴唇抿了两下,最后把脸别过去,闷闷地说了句:“……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陈寿麻溜地把中衣外衫穿回去,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你身子还虚,先裹着。”
赤丸蹲在茅屋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见两人分开了,才“嗷”了一声跑进来,凑到林慕雪脚边蹭了蹭。
人参娃娃跟在赤丸后头,两条小短腿倒腾着跑进来,一脑袋拱进林慕雪怀里,“娘亲娘亲”喊个不停,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领,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慕雪被它蹭得痒,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小人参娃娃捧起来:“行了行了,我没事了。”
人参娃娃在她手心里打了个滚,抱着她一根手指头不撒手,叶子一摇一摇的。
陈寿蹲在旁边,把火堆重新拢了拢,往里头添了几根柴,火苗子窜起来,烤得茅屋里暖烘烘的。
“那东西跑了,”陈寿盘腿坐在火堆边上,“它吸了你的精血,伤肯定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怕是更难对付。还有它那骨戒着实厉害!”
林慕雪裹着他的外袍靠在墙根底下,脸色还有些虚,可精神头缓过来了:“那枚骨戒是妖骨炼的,能召树、能遁地,我方才那腐骨膏化得掉妖骨,可它跑得太快,没糊上。”
“下回得想个法子把它定住。”陈寿搓了搓下巴,“它遁地的时候贴着地面窜,速度太快,老朽飞剑追不上。要是能在地上布个阵,或者撒点什么东西,让它窜的时候绊一下也行。”
林慕雪想了想:“我明天配点黏骨胶,撒在地上,它贴着地面窜的时候沾上就跑不动了。黏骨胶对妖骨粘性极强,沾上之后得花时间化开,够咱们堵它的。”
“成,那明天你配药,老朽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两人在茅屋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慕雪坐在院子里配药,陈寿在旁边把昨晚的事捋了一遍。
“那东西从树桩子里跑出来之后,先吸了沐清瑶,又盯上了老朽。它昨晚在这儿落脚,怕是打算在这儿养伤,等伤好了再换个地方种棵树继续吸人。它身上那枚骨戒是它的命根子,没了骨戒它召不了树,也遁不了地,只能跟寻常妖物一样跑。”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林姑娘,昨天你的灵瞳怎么没看出它身上的妖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