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噎,随即露出谄媚的笑:“没什么,都是小事,看在宋律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就是,别因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伤了咱们的和气。”
“微不足道?”宋迟墨双眼紧眯,“她是我的人。”
五个字,掷地有声。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已涉嫌侵犯未成年人。”宋迟墨的声音冷若冰霜,“等着收我的起诉状。”
男人腿一软,几乎要弯下腰去:“宋律,误会,真是误会,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还是未遂,法律可以定义。”宋迟墨视线睨过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脏东西,“你头上的血,走廊的监控,还有你房里的现场证据……你最好祈祷,她身上没有伤。”
男人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忽然,一阵脚步声急切地传来。
酒店的值班经理带着两个保安从电梯口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理领带,脸上堆着笑:“宋律,宋律,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宋迟墨没看他,只侧了下头,对陈宇道:“报警。”
“宋律,别报警,真是误会。这是我们前台,就是上来送个资料,陈总也是我们长住客,估计就是话赶话说岔了……”
“误会?”宋迟墨打断他,“一个前台,进客人房间送文件,门一关,被追着打出来。你们酒店就是这么让员工送资料的?”
值班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这……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前厅安排的……”
“那就对警察说。”宋迟墨声音不高,压得人喘不上气,“说清楚是谁安排的,为什么送份文件要让人进房间。再看看这是头一回,还是你们跟这位陈总,一直都这么‘安排’。”
值班经理的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只能赶紧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上面的人通风报信。
“陈宇。”宋迟墨一眼看穿他的动作,直接吩咐,“报完警去守好现场,让警察取证,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是。”陈宇利落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大步朝1806房间走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宋迟墨低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乔汐。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胸口一起一伏,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
宋迟墨蹲下身,声音放低了:“乔汐。”
她猛地回神,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能站起来吗?”
她点了点头,撑着地想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宋迟墨伸出手。
她像抓住救命的东西一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借着那股力爬了起来。
宋迟墨低头看她,只见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被扯开了,领口歪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他赶紧移开目光,想脱下西装外套。
可手刚一动,乔汐的手就牢牢将他的手抓紧,像是怕他离开。
宋迟墨只好柔声道:“别怕,我不会走。”
乔汐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可转而拽住了他的衣角。
宋迟墨快速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到她肩上,把人裹了个严实。
“走,我们回家。”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还带着那股淡淡的,却让她心安的凛冽气息。
乔汐低着头跟在他身侧,手指还虚虚地攥着他衬衫的袖口,一步都不敢离。
公寓,客厅。
乔汐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也像一个做了错事,等待被审判的孩子。
宋迟墨没敢像上次一样直接开口,而且女孩子碰到这种事……
所以,思虑了几秒,他才动了动嘴唇:“你……”
“我……”而乔汐也同一时间抬头。
宋迟墨一顿:“你先说。”
“我……”乔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又给宋叔叔添麻烦了,对不起。”
宋迟墨深吸一口气。
乔汐吓得缩了缩,把头低得更低了。
宋迟墨朝她走近。
乔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他责骂时,却听到宋迟墨开口。
“有没有哪里受伤?”
乔汐猛地抬头,一下就撞进了宋迟墨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依然深不见底,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可依然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没……没有。”
她低下头,下意识将腿缩了缩。
宋迟墨敏锐地发现了问题:“腿怎么了?”
“没……”
“说实话。”宋迟墨的话不容置疑。
乔汐只好老实交代:“有点疼。”
宋迟墨眉头微蹙,立即拿起手机:“我叫医生过来一趟。”
“不用!”乔汐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见他看过来,又瑟缩了一下,小声解释,“只是磕了一下,真的不严重。”
像是怕他不信,她赶紧弯腰卷起裤管。
只见那截白皙的膝盖下方,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突兀地横在上面,边缘还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在纤细的腿上显得触目惊心。
宋迟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乔汐生怕他又叫医生,赶紧说:“这点伤没什么的,我抹点药就好了,真的。”
见她满眼执拗和恳求,宋迟墨猜她是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终是放下手机。
“真的没有别的伤了?”
“没有了。”乔汐用力摇头。
宋迟墨没再出声,转身离开。
乔汐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打呼。
宋叔叔,这是生气了吗?
可下一刻,她就看到宋迟墨快步走回来。
手里,还拿着棉签和药水。
乔汐一愣,刚想伸手接过,却见宋迟墨高大的身躯单膝蹲下。
“忍着点。”
沾着刺鼻药水的棉签轻轻按上破皮处,乔汐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小腿不受控制地往回一缩,可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沙发边缘,指节都泛着白,可硬是忍着没发出一丝声音。
宋迟墨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低着头,棉签一点点细致地涂抹,微凉的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就会感觉到她轻微的战栗。
乔汐低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蹲在自己脚边,神情专注地替她上药。
鼻尖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和张妈,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