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棣则是蹲在一个罐子前,仔细观察里面的植物。
“这个,”朱棣指着罐子里的一株植物,仔细的问道,“和外面那些有什么不同?”
秦牧走过去看了看,解释道,“这株的叶子更宽,茎更粗。”
“如果能把这个性状固定下来,产量应该会更高。”
“原来是这样......”朱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试验田待了一个多时辰,秦牧又带着他们去看水渠。
江宁县的水渠系统很复杂。
大大小小的水渠纵横交错,连接着所有的农田。
“这些水渠,”秦牧说,“是按照地形设计的,高处的田可以自流灌溉,低处的田需要用水车提水。”
他走到一个水车旁,拍了拍道,“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个巨大的木制水车,直径有两丈多高。
水车旁边还有一个踏板装置,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我改良过的水车,”秦牧说,“比原来的水车效率高一倍。”
“一个人踩半个时辰,就能给十亩地灌满水。”
此时,朱棣走近水车,用手推了推,“这东西怎么做的?”
“主要是齿轮传动,”秦牧指着水车的结构,“这里有几组齿轮,可以把人的脚力放大。”
紧接着,他示范着踩了几下踏板。水车开始转动,水从渠道里被提上来,流进高处的水槽。
朱棣也上去试了试。
踩了几下后,他很是惊讶的说道,“确实比普通水车省力”
“不仅省力,”秦牧说,“而且出水量更大,我算过用这种水车,一个人一天能灌溉五十亩地。”
朱标记录完这些,抬头继续问道,“制作这种水车,成本高吗?”
“一台大概几两银子吧!”秦牧说,“不算便宜但很耐用,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县里有多少台这种水车?”
“现在有三十台,”秦牧说,“我打算今年再造五十台,争取让每个村都有。”
算下来又是一千两银子的投入。
这些实际的花费成本,确实比想象中更多,朱标在本子上记下这笔账。
看完水渠已经是午时了,秦牧带着他们回县城吃饭。
路上经过一个村子,秦牧停下脚步。
“咱们进去看看,”他说。
村子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
不过。
家家户户的院子都很整洁,房屋也都修葺一新。
一个老农正在院子里晒粮食,看到秦牧立刻迎了上来。
“县令大人!”老农满脸笑容的开口道。
“王大爷,”秦牧笑着打招呼,“今年收成怎么样?”
“好着呢!”老农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按照您教的法子种地,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
“那就好,”秦牧说,“今年打算种什么?”
“我寻思着种点红薯,”老农说,“听说那玩意儿产量高。”
“行,”秦牧点头,“过两天我让人给你送种子过来。”
“多谢大人啊!”老农千恩万谢。
这看似随意的一幕,都被身后的两人看在眼里。
真这么巧?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朱标忍不住问道,“你对每个村子都这么熟?”
“不算熟,”秦牧说,“但我尽量多跑跑,多了解情况。”
“只有知道百姓需要什么,才能做对的事。”
对此,朱棣倒是没有表态。
在他看来,这未免有点太刻意了。
回到县城,秦牧请他们在县衙吃了顿便饭。
饭菜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四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朱标忽然问道,“秦县令,你今天带我们看的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学如何治理地方?”
“算是吧,”秦牧说,“治理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让百姓吃饱饭。”
“百姓吃饱了,才不会闹事。”
“可光让百姓吃饱,应该还不够吧?”朱棣扬了扬眉毛。
现在的他,基本看出来了。
要想让秦牧多说点东西出来,就得用这么方式。
“当然不够,”秦牧放下筷子,“还要让他们富起来。”
“怎么富?”
“明天带你们去看,”秦牧说,“今天先休息。”
朱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朱标暗中阻止了。
跟着秦牧了解情况,名义上还是在学习,自然最忌讳着急了。
还是慢慢再看吧.......
......
翌日,清晨。
秦牧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才走到院子里,看到周平急匆匆跑进来。
“县令,出事了!”周平喘着气说。
“什么事?”秦牧微微皱起眉头。
“城西的米铺,”周平快速解释道,“有人在那儿打起来了。”
“听说是外地来的粮商,那伙计把人打伤了。”
“伤得严重不?”
“听说头破血流,已经昏迷了。”
“走,去看看。”秦牧冷着脸往外走去。
好啊!
这才多久就又有人闹事了,喜欢来送钱,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两人刚走到县衙门口,正好碰到朱标和朱棣前来。
“秦县令,”朱标拱手,“我们......”
“跟我走,”秦牧打断他,说道,“正好让你们看看热闹。”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热闹?
今天还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一行人还没到米铺,就听到前面传来吵闹声。
不远处的米铺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一边是几个外地打扮的汉子,领头的是个胖商人,穿着绸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
另一边是十几个本地百姓,有男有女,他们围着商人,但都很有秩序,没有人动武。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头上流着血。
一个妇人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哭闹。
看到秦牧来了,围观的百姓立刻让出一条路,低声说着“秦县令来了”。
那个胖商人正在狡辩什么,突然抬头看到秦牧。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僵了片刻后,胖商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县令!”他的声音都在抖,“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到这一幕,朱标和朱棣都愣住了。
不是,这变化也太快了。
刚才还在趾高气扬,现在怎么就......跪下了?
怎么感觉他看到秦牧,好像看到了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