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即将到达，请旅客有序出舱门。”

机械女声的播报响起。

穿梭舱门向外敞开，冷硬的金属风裹着黑塔浑浊的气流扑面而来。

温暮生缓步踏出，身上是一件米杏色不规则高领斗篷毛衣，面料带着细腻的竖纹，一侧落着细碎流苏，宽袖松松垮垮罩住手臂，看着柔软，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下身是短款棕调短裤，腿上叠缠着同色系绑带袜，一路缠到小腿，脚下是厚重做旧的棕褐色长筒靴。

乌黑长发散在肩头，颈间坠着一条沉甸甸的复古串珠项链，随着她迈步轻轻晃动。

在满是冷硬深色的建筑中，她这身柔和复古的穿搭像是沙漠中随风摇曳的小花，透着股不羁的潇洒与自由。

梁瑾年一眼就看到她了，目光落在她晃动的流苏上，呼吸随着流苏的晃动成了手动挡。

身侧的梁砚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膝盖上方的一部分腿没有遮盖物。

现在的天已经转凉了，晚风刺骨。

他忽然想起那天梁瑾年的话，他现在觉得梁瑾年说的挺对的，白塔的确抠门。

梁砚上前一步，深色作战服的肩章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声音是惯常沉稳克制的调子，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温向导，欢迎来到黑塔。我是黑塔指挥官，梁砚。”

他自然的将手里一件折叠整齐的深灰防风外套递过去，“黑塔空域常年低温，比白塔要更冷些，您先披上吧。”

温暮生垂眼扫了眼那件厚重外套，有些犹豫。

她今日的衣服穿上这件长外套，估计就像裹上裹尸袋一样吧。

但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上班第一天，就拒绝上司的示好好像不太礼貌哈。

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

不穿！

她是吸血鬼，本来就不惧寒暑，她的穿着只是为了合群。

温暮生轻轻摇头，耳坠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应声而响：“谢谢梁指挥官，不过不必了，我不冷。”

梁砚点头，把衣服收回空间钮。

看来这位看起来单薄柔软的向导，远远没有外表那般柔弱。

梁砚等人领着人去黑塔报道。

一旁的梁瑾年总算从流苏的蛊惑里回过神，快步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尾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温小姐！又见面啦！”

他下意识就想更靠近一点，颈侧那处早已淡去的牙印仿佛又泛起熟悉的酥麻感，刚往前半步，就被梁砚一个眼刀扫了回去。

梁瑾年脚步猛地刹住，委屈巴巴地抿唇，只能保持合适距离，乖乖看着温暮生，像是一条等人垂怜的小狗。

三人一路到梁砚的指挥官办公室。

梁砚抬手推过一杯特制饮品，嗓音刻意放轻了些许，语气温和，内容却让温暮生如遭晴天霹雳：“黑塔的和白塔完全不一样。我们希望您能至少每天疏导一位哨兵。”

温暮生瞳孔微震：什么！！！

大资本家！

梁砚轻咳一声，补完后半句：“梳理一位哨兵一万星币。“

他比了个手势。

温暮生皱眉思考。

虽然黑塔给的的确比白塔多多了，可她太了解老己了。

在白塔她仗着自己等级不高，白塔哨兵污染轻，脾气又好，她随便糊弄两句就能混过疏导记录。进而零天打鱼三天晒网，在黑塔她要是故技重施，不说她已经给梁瑾年梳理过了，实力也暴露的差不多了。

黑塔那些人的精神暴动如果她一个都解决不了，遣回白塔是最好的结局了，最坏的……

她被黑塔暴动的哨兵撕成渣渣之时，暴露自己是个外星物种，永无宁日。

但现在的她可不是之前那个饭都吃不起的小吸血鬼了，她现在的资金可是有一亿零四十八星币！

单为钱，每天都要上班对已经两个月加起来只上了六天班的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梁指挥官的意思是我在黑塔一个月至少有三十个哨兵的指标？”

梁砚点头：“可以这么说，另外，作为黑塔的向导，你需要什么物资，可以在光脑直接提交申请，只要黑塔库存有，都会优先供给你。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疏导方式。我们对你的唯一要求，不能造成哨兵死亡。”

这句话正中温暮生下怀，她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兴致。

果然和梁瑾年说的一样，宽松得离谱。

温暮生眼睫微微颤动：“听起来不错。”

她的眼神一扫被梁砚制裁，安静喝饮料的梁瑾年：“不过指挥官你应该了解过我吧？”

梁砚点头：“我们都知道，您的公寓和疏导室都提前和白塔的人事先做了交接，我们根据您的家务机器人做了参考，保证和您在白塔时一模一样。”

温暮生心里满意，面上面无表情点头。

梁砚心底一松：“我知道您的向导等级有问题，但我希望我们的哨兵梳理能有效果。”

温暮生：“……”

她摸鱼的名头已经这么响亮了吗？

她沉默两秒

行吧。

最低三十个，一个一万星币，保底月入三十万星币。

说实话，钱多到这个地步，摆烂的诱惑力确实微微降低了一点。

收到秦云扬上供的星币之后，她就想定制个棺材，既然要定制，那星币能攒多些就攒多些。

“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会每天都来。”

梁砚闻言，紧绷数日的心微微落地。

就说没人能拒绝星币。

“你的疏导室在88层独立区域，那里没有监控，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闯入。”梁砚递过一张权限卡，“今日你先休整适应，明日正式上岗。”

温暮生接过冰凉的金属卡，指尖轻蹭过卡片纹路。

没有监控……

白塔的疏导室设立监控，目的是保护向导和哨兵双方的生命安全。黑塔这是什么情况？哨兵如果暴起，向导随时能按下随身的报警键，但向导如果心有不轨，在没有监控、浑身都被束缚的情况下，哨兵的下场不言而喻。

也是，是她想差了。黑塔是最初反抗白塔向导统治的领导势力，后又被白塔向导反抗。

他们在不拉下脸面，给向导别的势力给不了的，估计不会有向导愿意待下来。

一旁憋了半天的梁瑾年终于敢小声插话，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隐秘期待：“温小姐，那……那明天可以先疏导我吗？我很好疏导的。”

温暮生扫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果然很好摸。

“那我先走了，梁指挥官，我们黑塔向导的流程和白塔一样吧？”

————

黑塔哨兵论坛：

【我们黑塔是要有新向导了吗？】

【不会吧，咱黑塔几百年没有向导了。就算能来，人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白塔是说有什么试点计划，会派向导来。但不会派很厉害的向导来我们这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她在同一班飞舰。向导小姐看着小小的，不喜欢笑，说话也是特意压的冷冷的，超级萌！】

【楼上，你……】

【有了有了，我刚入侵了白塔，叫温暮生，C级向导。但她的疏导能力和颜值成反比。】

【C级向导？C级能扛得住咱们的精神污染吗？白塔疯了？】

【听说梁指挥官亲自去接的人，说不定藏东西呢？】

【她的疏导预约今晚就开放了，你们抢吗？】

【不抢】

【不抢+1】

【不抢+1000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