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省,黄竹镇。
大雨滂沱,昏黑一片,唯有一处建筑风格迥异的院落散发着点点光亮,院子前的LED灯牌上赫然亮着“暴富”二字。
“店家,您能收留我一晚么?”
穿着素色T恤,趿着人字拖的郑聪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女子,美如画卷仙子,只是浑身血痕,衣衫破损,多处撕裂的白裙衣领内,隐隐露出浸血的绷带绑胸。
“店家。”
又一声呼喊,郑聪回过神来,视线向下。
雨幕之中,仙女周身竟环绕着一把隐隐散发蓝光的三尺青锋,飞剑有灵,自行替主人挡开雨幕。
他的第一反应是关门,谁知道这深山雨夜里出没的是人是鬼。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嘉靖年间流传下来的祖训:后世若逢天地变机,遇奇异之人登门求宿,当开门收留,以善相待,当有机缘回赠。
想到这里,郑聪侧身让路,如果拒绝被砍死了怎么办?
“请进吧。”
郑聪是二本文科专业毕业的,找不到工作,好在还继承了这么个位置偏僻的民宿。
近来,他发现这个世界很不一样,眼前经常出现一些无法被吸入的淡青色光点,再就是民宿里养的猫狗偶尔会站立打架,口吐人言。
他曾上网查询,也问过朋友,却被告知该吃药了。
眼前这个全身透露着怪异的女子,或许能解开他的疑惑。
人领进来了,郑聪心中还是紧张,毕竟他不清楚能驾驭飞剑的女子的底细。
“先擦擦脸吧。”
郑聪递来毛巾。
苏凌薇轻敲食指上的红玛瑙戒指,握在手中的月魄剑立刻化作鎏光遁入其中,这才接过郑聪递来的温湿毛巾,总算放松几分,目光打量着四处。
明亮的屋里头尽是她不曾见过的陈设,就连眼前男子的装束也十分奇异。
此前与魔尊的一战,被誉为“月魄剑仙”的她失势溃败,一路逃亡,重伤缠身,连灵力都调动不得分毫,本想着寻一住处调养,误打误撞寻到此处。
能在这荒郊野岭开店的,会是什么人呢?
她悄悄抬眼,却见青年只自顾自整理桌面,面对她那把足以开山断江的月魄神剑毫无反应。
高人呐。
“走吧,去二楼选个房间。”
苏凌薇被头顶那白炽灯与嗡嗡作响的大铁盒子吸引:“前辈,为何这屋子里不用烛火便能如此明亮,莫不是您用了什么术法?”
“术法?不是啊,就是日常家具。喏,这头顶的灯是靠电力运行照明的,这个是冰箱,一般用来冷冻菜品和冷饮。”
苏凌薇听得云里雾里,但越发觉得郑聪深不可测。
以雷电为引,化光为明,前辈好大的手笔。
他明明看出了我的试探,却没有半分架子,分明就是返璞归真,游戏人间!
郑聪在前头引路,刚刚踏出一步的苏凌薇眼前忽然生出眩晕之感,脚下一软,竟直直朝着身前的郑聪倒去。
听见身后声响,郑聪一把揽住苏凌薇,芳香扑鼻,软玉在怀,心跳加剧。
他仍然竭力维持面色如常,尽量不让姑娘把自己视作什么觊觎美色的登徒子。
苏凌薇自小到大,从未依附过旁人,眼下不得已“投怀送抱”,一时间气血翻涌,两颊涨红。
都怪自己气力缺损,伤势过重,在前辈面前丢人了!
他不会把我当成那类随意的风尘女子吧?如果不是前辈扶住我……又欠了人情了。
前辈的身子很暖和,肩膀也宽。
可我身上这么污浊,会不会让前辈觉得恶心?
郑聪搀扶着她上了二楼房间,坐到绒垫床上时,苏凌薇分明感觉身下一陷,下意识惊呼一声。
“怎么了?”
“好,好软。”她有些语无伦次。
郑聪给她开启了小太阳暖风机,按照祖训,一定得把这类特殊来客伺候好了才有回报。
一瞬间,浓浓的暖意袭来,苏凌薇只觉得浑身伤口竟隐隐泛痒,伤势似有自动疗愈之感。
她越看越心惊。
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竟有寒冰法器、不灭明灯与纯阳真火!
这些随便挑出一件都是修仙界的重宝,而此人却毫不在乎,只当日常玩物。
“前辈,不知我该如何报答您的收留之恩,我如今身上无有银钱,亦无灵石,只有……”
郑聪见她从那枚红玛瑙储物戒中取出一部泛黄的书本,封面上《青云养气诀》五个大字,正隐隐闪烁着金光。
取出此物后,苏凌薇明显有些后悔,虽然这部养气诀品质不俗,但毕竟是给初期修士用的,给前辈拿这个,有些羞辱人了。
郑聪接过册子一瞧,顿时双眼放光:“好东西啊,这纸张看起来是老物件了,应该值不少钱的。”
但转念一想,立刻意识到不对。
这女子能驾驭飞剑,给的册子绝非古董,是实打实的修仙功法!那院子里的光点,会不会是所谓的灵气?
更值钱了!
看到郑聪喜笑颜开,苏凌薇有些感动,想来是前辈不愿折了自己的面子才故作惊喜,说成是老物件。
高人行事,果然处处是慈悲。
如果能在此地跟随前辈学艺,往后便还有机会寻魔尊复仇!
她手中还紧紧攥着毛巾,想擦拭身子,奈何她现在太过虚弱,刚抬手就没了力气。
郑聪正欲转身,苏凌薇轻轻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
“前辈,我怕这般入睡会脏污了您的床榻,能否……”苏凌薇满面羞赧,耳根泛红,似乎这请求是何其难为情。
“能否帮我?”在她看来,这种级别的高人早已断情绝爱,不会因为女子皮囊再起凡心。
郑聪轻轻点头,喉结滚动。
“可以,你如今外伤严重,不适合冲澡,等我再去多拿几条热毛巾来替你擦擦。”
他如此做,既是秉承祖训,也是想给女剑仙留个好印象,绝对没有夹带私货的心理!
“劳烦前辈,前辈恩情,小女记挂在心,来日定一一偿还。”
在外,她是天资卓绝独来独往的大剑仙,可在眼前这位境界高深莫测的前辈面前却不敢抬头。
很快,郑聪便带着一桶水与三条白毛巾走了上来。
他拧干水分,拿着毛巾在苏凌薇被血污和伤口遍布的身子上轻轻擦拭起来。
苏凌薇双手相拢,抵在胸前,大气不敢喘。
每次毛巾触碰到伤口时,她的身子便会微微一颤。
“疼吗?我再轻点。”
等擦完了身子,郑聪将被血污浸染的水换了新,端着木桶来到苏凌薇身前。
“我瞧你的脚似乎也崴了,正巧我这里有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浴,可以帮助姑娘恢复伤势。”
说是药浴,实际上就是他从拼夕夕网购的智商税泡脚包。
“这……不妥吧?”
但,如果是前辈的话,或许他真能帮自己治疗伤势。
就在苏凌薇犹豫间,郑聪已然托住她的脚丫。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从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
她是四大剑仙之一,一剑可开山断江,此刻却被人像摆弄一件物事似的握着一只脚,实在荒唐。
女剑仙的脚哪怕肿胀,也不影响葱白玉趾宛如水晶般透亮。
“前辈,我这里的伤,是不是也能麻烦您……”
郑聪抬头望去,苏凌薇手指的方向,正是绷带掩盖下若隐若现隆起的双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