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司令听见这小奶音，低头一瞧。
红彤彤的小奶团子，仰着毛茸茸的卷毛脑袋，乌溜溜的黑眼珠子跟葡萄似的，亮晶晶地盯着他。
哎哟！
好喜庆的奶娃子！
平时大院里的小娃娃看见他都吓得躲远了，这是第一个主动凑上来的。
他忍不住蹲下身，低头问小团子：“你是谁家的娃娃啊？”
虎妞妞中气十足：“我是顾骁家的！我叫顾妞妞，爷爷你长得可真威武，比我爸爸厉害多了！”
这小马屁精。
叶老司令乐了。
想起老妻昨晚上跟他说的事儿，有些不敢信地问她：“就是你昨天晚上救了我家泽安？”
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拽动他小孙子吗？
“昂！他昨天掉坑里啦，是妞妞给他拽上来的！”
虎妞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是昨天那个小哥哥的爷爷咯？”
“怪不得呢，都长得这么好看！爷爷您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噗嗤！”
跟在叶老爷子后面的警卫员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立正站好。
老司令员被哄得眉开眼笑，忍不住摸了摸小娃子的脑袋：“你这闺女，嘴咋这么甜。”
妞妞眨巴着天真无辜的眸子，笑嘻嘻：“妞妞都只说实话哒！而且爷爷我一看您就觉得面善，跟自家爷爷似的亲切！”
这小嘴叭叭，叶老司令都要被她哄成胚胎了。
摸了摸兜里，没有糖，干脆把小丫头抱起来：“走！爷爷带你买糖去！”
“好耶！谢谢爷爷，爷爷你真好，妞妞刚刚说错了，爷爷你比我亲爷爷对妞妞还好～”
警卫员在后面憋笑。
军人服务社里。
寒冬腊月，也不能出去劳作，不上班的军属就喜欢搬跟板凳坐一块儿拉呱。
转头看见叶老司令乐呵呵抱着个奶团子进来，“呀”了一声。
“首长，这是谁家的孩子？”
不等叶老司令回答，就听见虎妞妞雄赳赳开口:“我是顾骁家的！”
嘿！这小娃好玩，一点都不怕生。
众人又回过味来，怪不得昨天听说顾团长家属来随军了呢，还以为是假的。
主要是吧，顾团长家的那位，实在一言难尽。
托了这些年老顾家往上面捎信的福，林纾纾还没来，大院里就充满了她的传说。
什么好吃懒做殴打公婆不检点勾搭村里汉子，都是家常便饭。
谁家女子像她那么出格的。
啧啧。
昨天还听见沈指导员的未婚妻说的林纾纾虐待顾团长收养的三个孩子呢。
啧！坏到家了！
不过这会儿叶老司令在，众人就是再鄙夷，也没敢当面说。
老司令抱着胖墩墩的虎妞妞往柜台前面一放，大气道：“想吃啥自己挑，爷爷给你买！”
这不仅是自己孙子的小救命恩人，还是他得力干将的闺女，当然得好好宠着。
小奶团子也不客气，小手一指：“爷爷我要那个大白兔！还有那个桃酥！柿饼也给我来点儿！”
说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扭头看叶老司令，笑眯眯问。
“爷爷你吃啥，我也给你挑点儿？”
真贴心啊，比家里臭小子强多了！
叶老司令呵呵：“爷爷不吃甜的。”
“那不行！妞妞不吃独食的！”
虎妞妞抓了把水果糖，塞到叶司令口袋里：“这个给小哥哥带回去吧，他肯定喜欢哒！”
嘿嘿，人情往来嘛，虎虎很懂得。
小丫头还挺机灵。
叶司令稀罕的不行，连糖带点心地装了一兜子，抱着小奶团出了服务社。
厚厚的帘子刚放下来，一群妇女就凑一起开始叽叽喳喳。
“叶司令咋对顾团长闺女这么好？”
“谁知道呢，不过顾团长本来就受宠，是几位领导的宝贝疙瘩，唯一一个活着立一等功的猛将呢！”
“可不是！这丫头真好命，不过她那个妈就难说咯……不知道顾团长回来会不会跟她离婚。”
“那可有好戏看了！”
……
众人叽叽歪歪说了一堆。
此时正在冰封雪原出任务巡查的顾团长。
“阿秋！”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通红的鼻子，想着是不是媳妇儿惦记自己了。
不过想到林纾纾压根不喜欢他，自己再稀罕都白搭，又有些泄劲儿了。
沈墨上前来拍拍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两人是老搭档了，沈墨是他的政委，一文一武，是军中有名的搭子。
顾骁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眼神凝住，目光远远看向了林间深处。
那边像是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荒郊野岭的，都是无人地带，不是特务就是偷猎者。
沈墨也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整合队伍，包抄过去……
出了服务社，叶司令还有事，把小奶团子放下。
“小娃娃，你回家去吧，爷爷还要去上班。”
虎妞妞小胖胳膊抱着一堆零食，都快要放不下。
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爷爷再见！回头我让我爸请您喝酒！”
叶司令哭笑不得，跟她招了招手。
小奶团子慢悠悠往家走，冰天雪地里，像个移动的小糖果，红彤彤的。
走两步突然脚步顿住了，小嘴巴微张。
咦？
顾欣欣呢？
她左右四顾，哪里还有顾欣欣的身影。
早就跑没影了。
小奶团子叉腰，皱着小鼻子。
哼！跟她玩这套！
怪不得要带她出来玩呢。
虎虎又不傻，自己不会找路回去吗？
她朝着来时候的大路走，路上遇见两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耗子，还喂了点饼干碎给它们。
对于不能吃的小动物，虎虎都很有同理心的。
正跟小老鼠叽叽喳喳说话呢，突然感觉到后背一股气流猛冲过来。
虎妞妞小脑袋往旁边一歪。
一个花皮球擦着她毛茸茸的帽子飞过去了，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骨碌碌滚到一双粉红色小皮靴脚边。
小粉靴踩上皮球，叉着腰颐指气使：“喂！臭丫头，你还敢躲！”
虎妞妞慢吞吞抬起头。
看见巷子口呼啦啦涌出来五六个小孩。
打头的那个是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粉红色小棉袄，袖口领口都滚着白毛边儿。
帽子上还别了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卡子，满脸傲慢，跟个小公主似的。
小公主后头还有三四个跟班，看着就邋里邋遢的，大冬天鼻子底下挂两棍儿，看着怪埋汰的。
虎妞妞撇撇嘴，不想理他们，拍拍身上的灰老神在在往回走。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来家属院，都不来给我送礼，谁教你的规矩！知道我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