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结束,顾临风数着六千二百两银票,抽出二百两给石头。
“这是你的。”
“这五千两你收着,还老鸨的账。”
他很不想刚到手的银子就花出去,毕竟这些账都是原主欠下的。
但不平账他就进不了醉花坊,见不到柳如烟,截不了叶琛的胡。
五千两的银子,还是得花!
‘早晚得想法子挣回来!’
出了百味楼,他先回府洗了个澡,换了身素雅衣衫,束了读书人常用的发式,这才准备出门。
即将出府时福安亲自拦下了他。
顾临风心底一沉,该不会是石头说漏嘴了吧。
要是出不了门可就麻烦了。
“大公子,你要的诗集刊印出了一本,已经粗装成册了,你看看。”
顾临风眼睛一亮,“这么快?”
“我见大公子昨日催得急,就找了家大的书肆,加了些银子,书肆就加急做了样本送过来。
你瞧瞧,要是没问题就照这个刊印了。”
顾临风翻了翻,沉吟道:“诗集命名叫《临风随笔》……”
“之前不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就叫这个,再刻上个‘玉树临风’四个字小章,每首诗的下面都盖上。
直接做个百来本,拿几本放府上,给爷爷送一本……”
“国公爷他不看……”
“给他充充门面的。”
福安:……
“还有,再安排放在几家书肆的拐角,给些钱……”
“二公子是让他们帮你卖诗集?”
“不,”
顾临风摇头,“给他们些银子,告诉他们把诗集放他们书铺最不显眼的位置就行,不必刻意去卖。”
“这……”
福安迷糊了。
花钱刊印诗集,又花钱送书肆,却要求店家不要卖这本诗集?
图什么?
顾临风却没有解释,只认真道:“安叔,此事需在两三日之内办妥,我有大用!”
福安想了想,只是刊印几本书,既不算什么大事,也花不了几个钱,点头道:“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顾临风不放心,“弄好了把几家书肆的店名给我,我会去校验的。”
福安点头,“二公子放心!”
顾临风这才点头离去。
福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腹疑惑。
“看二公子这身打扮,倒像是去赴文人才子的宴会的。”
“先是诗集,再是这身装备,难不成他改了性子要读书……”
福安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这想法不现实。
……
华灯初上,京都繁华迷人眼。
顾临风坐在马车上,撩起窗帘往外看。
明灯华服,人来人往,虽不比前世的都市中心街、步行街人多,却也一片繁华。
真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马车隆隆赶路声太吵,马车太颠屁股。
正想着,马车停下,石头早已兴奋得按捺不住,“二公子,到了!”
帘子掀开,顾临风下了马车,呵呵一笑。
‘万恶的旧社会,顾小爷来批判你了!’
刚落地,就有一声甜腻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您请……顾公子?”
风韵犹存的老鸨刚冲到跟前,正准备拉拉扯扯,猛然看清是顾临风后,神情竟变得端庄了几分,笑也成了干笑,“原来是顾公子!”
‘淦!’
顾临风心底暗骂。
他知道老鸨子看人下菜碟,最是认钱不认人。
可青楼这行当最是讲究个笑脸迎客。
即便如此,原主仍混得个冷脸相待!
‘口碑,名声,信用……’
顾临风暗自摇头,面上却是不悦。
抬手就是一沓银票砸了过去。
“五千两,都追到本公子府上了!”
坦白说,砸过去的一瞬间是真的爽,但也是真的后悔。
王妈妈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连接加捡,手指一捻,数都不数,往领口一塞,笑吟吟道:“哎呀,顾公子,是老身眼窝子浅,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
“您放心,今晚的酒菜咱们醉花坊全包了!”
顾临风冷笑道:“省省吧,本公子要喝酒还会来你醉花坊?少拿你兑了水的假酒来糊弄我!”
“哪能呢,顾公子说笑了!”
老鸨此时是真正的笑脸相迎,态度卑微得快到地上了。
她围着顾临风身前身后赔笑介绍:“顾公子,您是醉花坊的贵客了,今晚除了酒菜,老身再给你安排新晋的花魁如霜,如雪!”
“顾公子,您是行家,听名字就知道她们的姿容如何了?”
顾临风眯眼而笑,“白?”
老鸨笑得如狂风扫芍药,连连竖起大拇指,“公子真是行家!”
顾临风眼底精芒一闪而逝,作势要去老鸨怀里掏银票,“好你个老鸨子,本公子真心来花银子,你拿这些庸脂俗粉来糊弄我!”
老鸨只捂住领口,却不躲,笑得极尽谄媚,“顾公子冤枉老身了,老身咱么敢!”
“不敢?真当本公子不知道,醉花坊里最漂亮的是如烟,你却拿什么如雪、如霜的来混淆视听!”
老鸨见顾临风没真的对她下手,颇有些失落,但笑容不减,“顾公子,这你可错怪老身了。”
“如霜,如雪论容貌只稍稍逊色如烟,接待的也是达官贵人。”
“若非公子是贵客,老身是万万不肯让她们出来接客……”
顾临风折扇一摇,冷哼道:“本公子就要最好的,不要什么逊色的!”
“少废话,不让本公子见如烟,银票还我!”
老鸨一面把银票往怀里又塞了塞,一面赔笑道:“顾公子,非是老身不愿,实在是如烟姑娘卖艺不卖身。”
顾临风点头:“此事好办,只要我不给钱就不算卖了。”
老鸨愣了一瞬,干笑道:“顾公子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了!”
顾临风跟个莽夫一样摇扇直往里钻,“如烟呢,让如烟出来见本公子!”
老鸨正要伸手去拦,却不料有人冷笑出声:“哪来的土包子,不知道如烟姑娘卖艺不卖身吗?”
“就是,如烟姑娘以文会友,得对上她出的题目才能单独一见。”
“他莫非以为仗着有两个臭钱就可以让如烟姑娘屈尊一见?”
“呵,真要那样,哪里轮得到他!”
“……”
面对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老鸨子反倒不急了,笑吟吟假意赔笑,“顾公子,您看……”
顾临风却似不知天高地厚,折扇一扫,“以文会友是吧,本公子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