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我先告辞了,还要拿合同去工商局备案。”
沈红艳抱着合同,脸红红的,不敢正眼看林乾。
“去吧!”
林乾挥了挥手。
“林总。”
“嗯?”
沈红艳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您是不是京城豪门的少爷,来江城历练的?”
“不是。”
“我懂,您这些豪门,不喜欢被猜测,是我鲁莽了。”
沈红艳鞠躬,踩着高跟鞋匆匆出门。
“咱们也走吧。”
林乾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
“去哪?”
赵德柱立马来了精神,“能陪林总去视察,是我的荣幸。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咱们厂,有研发部么?”
“这个……”
赵德柱眉头拧成一条线,没有往下说。
林乾嗤笑道:“赵厂长,你说话水分挺大的啊。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不是!”
赵德柱吓得连忙摆手,“我是没想好怎么说,怕您生气。”
“照直说,不要绕弯子。”
“好,好的。”
赵德柱看着这个年轻人,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锋芒。
惹不起,还是直说吧。
他清了清嗓子:“研发部和技术科是两块牌子,一班人马。负责人是魏建国,也叫魏犟驴。”
林乾眼睛亮了起来:“有多犟?”
“咱们厂设备老,材料差,他非得去研发高精度数控机床轴承。这玩意给德国、日本包圆了,哪有咱们的份?”
“然后呢?”
“这个项目三年前立项,他带着两个徒弟一头扎到铸造间,窝了三年。搞出来的东西,其实能达到国内一流水平。他非不卖,说要赶上国际先进水平。人家可是有先进实验室的,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咱们泥腿子的做法,哪里赶得上?”
林乾越听越感兴趣。
这项目,不靠谱啊。
上一世,一直到30年后,机床的数控轴承,国货的市场占有率还不到三成。
这玩意,号称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靠手搓,哪有那么容易。
不靠谱就对了,老子要投的,就是不靠谱的项目。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产品都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投产了吗?”
“没有!”
赵德柱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轴承要是投产,物美价廉,在国内根本不愁销路。可魏犟驴非得说有安全隐患,不肯投产。要不然,咱们厂子光做轴承,也能保下来。”
林乾松了口气:“呼,好险。”
“您说啥?”
赵德柱一头雾水,“我刚才没听清!”
“没啥!”
林乾当场叫好,“太奉了,咱们机械厂,就是要这种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他在哪,带我去见见。”
赵德柱站在原地没动:“您确定不是在说反话?老魏这个人,哈工大毕业的,手底下本事还是有的。要是可以,我建议还是留着他。”
“谁说我要开除他?”
林乾来火了,“叫你带路就带路,我去见见咱们厂的高级人才。”
十分钟后。
林乾在赵德柱的指引下,来到一间旧铸造间。
这里光线昏暗,地面到处是机油。
门口蹲着个老头,工装烫破了几个洞,老花镜的一条镜腿缠着医用胶布。
“老魏,新来的林总,过来看看你。”
魏建国停下啃馒头,眼皮都没抬。
“厂子换人的事我知道了。我今天最后借用一下场地,等这炉试样做完,明早就搬。”
林乾走上前,摇了摇头:“谁说要您搬了?”
魏建国斜着眼睛看他:“那你干嘛来了,看我老头子的笑话?”
“当然不是。”
林乾也不卖关子,“我专程来给您送科研经费。”
“别开玩笑了。”
魏建国端着碗,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林总,我知道红星厂是什么德性。这一年来,一分钱研发费都没见到。连材料钱,都是我想办法东拼西凑的。”
“先生大义!”
林乾竖起大拇指,“您的科研精神,我很佩服。所以我决定,以后红星厂研发先行。”
魏建国摇了摇头:“别光喊口号了,研发成本高、见效慢,这可是要真金白银的,三万五万投进去就是打水漂,啥也干不成。”
“我投一百五十万。”
“十五万?”
魏建国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省着点花能撑个大半年。”
赵德柱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老魏,你搞错了,林总说的是一百五十万。”
“多少?”
哐当一声。
魏建国手抖了一下,破瓷碗摔成两半。
林乾蹲下身子,帮他把破瓷碗收到一边:“这是首批资金,不够以后再加。”
“够了,太够了。”
魏建国一把抓住林乾的肩膀,手指把衣服抓起几道褶皱,“有这一百五十万,我们可以建立新的攻坚实验室,电炉、磨床、检测仪器,都可以买最新的。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
林乾摇了摇头,“您这个项目,我投了。”
魏建国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林……林总,我本来不想说的,咱们有科研实力。就是设备太差,没法跟国际同步。只要有了先进的加工设备和检测仪器,我们争取在一年内,突破这个技术辟垒。”
“一年?”
林乾吓了一跳,“是不是太快了?”
“一年够了!”
魏建国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立军令状。”
“不急、不急!”
林乾连忙摆了摆手,“科研嘛,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
他脑海中又传来提示音。
【研发预算:150万元,合规支出。】
【当前可用资金:1.4万元。】
林乾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太吓人了,幸好要一年。
也就是说,54周之内,自己是稳的。
最起码,现在钱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1.4万,随便找个名目就行。
他没留意到,系统隐藏代码也在运行。
【系统后台记录(宿主不可见)】
【检测到宿主立项:打破西方封锁——国家级卡脖子基础工业项目。】
【隐藏机制“科研气运”已自动开启。】
【实验室全体科研人员算力、材料配比直觉及实验气运提升300%。】
就在这时,赵德柱的BP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说道:“林总,中午了,我先去回个电话。您回办公室休息一下,我让人送点饭菜过来。没好招待,请您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你去忙吧。顺便给我安排一间宿舍。”
“您都这么有钱了,还要住宿舍?直接住招待所,或者大酒店不就行了?”
“哈哈,这个,钱要用在刀刃上。”
“行!”
赵德柱出门,匆匆离开。
林乾溜达着,往办公楼走。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这钱是不是投错了?
万一这轴承成了,款哗哗地回来,花不完咋办?
可他转念一想,哑然失笑。
多虑了!
高精度轴承,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第一波结算,就在三天后。
这三天时间,设备采购都来不及,优势在我!
这一波,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