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抽泣声,此时她真的是伤心了吧。
“我……”许仙坐直身子,面对着我的质问,他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镇定下来,“小青说的是,娘子对我这般好,我……的确是对不起她。”
“你清楚便好。想我姐姐这么心善的人嫁给你,也算是你许仙的福气,若是让我再知道你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我皱起眉,不想在看他这窝囊样子一眼。当初就不知道姐姐究竟是什么审美,选了这么个弱书生。现在我才是古人有句话说的是真好,“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是!
我转身挽过姐姐的胳膊。自认识以来,我从未见她哭的这般伤心。想来,情这东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伤人亦会伤己,纠纠缠缠的总也端不明白,就像是一泽深谭,只要下去,便再也无法上来,只能在里面百般挣扎,直到没了力气,直到生命的终结。
“姐姐,算了,许相公也不是有心,他也不知那蛇竟然会胆大的钻入屋内,再加上刚刚清醒,头脑还混乱,所以才这般的不知所言,你也就别过计较了。”我故意说大了声音,好让许仙听得清楚。“说起来,院外的那条巨蛇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好在我在一术士那里学了一招半式,不然还真是制伏不了它呢……”
姐姐感激的握住了我的手,我回应她一个笑容,便转过头去,”你在床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叫人收拾了这蛇身,天这么热,放了这几日已经差不多了,再下去恐怕就要腐烂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姐姐这般娇弱的女子去处理?“我斜眼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恍然大悟。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次是安然的蒙蔽过去了。
“我这就去……娘子便在屋内休息吧,这几日还是多谢娘子悉心照料。”许仙翻身便麻利的下了床,带些歉意的走到姐姐身边说道。
“不妨事,相公知道真相就是了。”姐姐点了点头,回了个微笑,见许仙出了屋门,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这是在谢我,我耸了耸肩,”小意思。“
“青儿,不过我还有事要与你说。”她警觉的将房门关好,这才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严肃的说道,“端午节那让我现原形的雄黄酒,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听得这话,我也是猛然一惊,“你是说……有人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不由得皱起了眉,斟酌了起来,“这人是谁,姐姐可有人选?”
“我还没有头绪。”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不过,你想,以我千年的修行,断然不可能因为区区一杯雄黄酒便失去控制,显出原型的,除非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姐姐抓紧了衣角,蹙起了眉,“也不知相公究竟做了什么。若是让我寻到那人的踪影,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姐姐先别做任何动作。这件事我来处理。”我思量了半晌,说,“现在许仙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只要你再有一次让他发现,这谎言便是不攻自破了。”
“你说的也是,这件事就要拜托你查一查了。上次的事也是我太过心急,让你受了委屈……”姐姐带着愧疚,注视着我,说道。
“以前的事就过去吧,都是姐妹,将这个太生分了些。”我摇了摇头,“那姐姐你就安心在家修养,尽快把自己调整过来,我现在便出去探探消息,想必和你作对的人也就在附近。“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既然知道怎么对付我,想必也是有些厉害的。”
“姐姐放心好了。”我点了点头。
……
出了门,只觉得脑袋一阵的乱七八糟,也不知启辰跑到何处去了。当时让他一个人走,现在想来,还是很不对,他没来过人间,想必也会惹祸。
“姑娘,姑娘等等。”我回过头去,是谁在叫我。
“姑娘可是这许家娘子的妹妹?”喊住我的是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只见他干瘦身材,白发苍苍凌乱的披散着,左手执着一个破碗,右手拄着一根 ,俨然一副乞丐模样。我皱了皱眉。“我便是许家娘子的妹妹,小青,你怎么会认识我?”
“那就对了。”老头面色欣喜,低下头在破衣怀中摸索出一张纸条,伸手颤巍巍的递给我,“姑娘,这个是一个白衣女子托我给你的。”
“白衣女子?”我思索着,接了过来,是谁给我留下纸条?白衣女子除了姐姐还能有谁。我将纸条摊开。
严路城有难,速速赶来太师府。
严路城。我瞬间明白这女子是谁,除了兰谷那个天女恐怕没有别人了。“这个给你纸条的女子现在何处?”我问道。
“三天前她给了我这纸条,给我一锭银子,说让我给许家一个穿青衣的女子,还可以得到一锭银子。说完这些她就走了。我在这等了足足三日,直到今天才见到你。现在信也送到了,这钱你应该给我吧。”那老人有些瑟瑟缩缩的的望着我,仿佛生怕我反悔似的。
“好,还真是多谢了。”我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锭银子给了他。见他走远,将字条攥紧。有兰谷在,路城又怎么会出事呢,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兰谷也处理不了了吗。回想起来,和尚的中毒也是在太师府回来之后的事情,这太师府这次恐怕真是有问题了。
我抬头看了看保安堂的牌子,抿了抿唇。还是先不要告诉姐姐了,如今她自己的事情就够头痛了,等我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好,便回来帮姐姐。只是这里恐怕还是需要有人看着才行,如今正是许仙与姐姐感情脆弱的时候,若是再出什么问题,只怕报恩这件事也是到了头。我想了想,还是将白笛给的那块温良的玉牌取了出来,将法力注入其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见得他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小青,若是你不能给个扰我清梦的理由,这玉牌我就要收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不紧不慢的说道,“给你玉牌也不是让你天天用的啊。若是这样用,我可要收回了。”
“别闹,白笛,我有事求你帮忙。”我正色的将玉牌收回,微微叹了口气,”我姐姐这几日似乎被人盯上了,恐怕此人来头复杂,道行也不低。只不过这几日有其他事情要去趟京城,没办法在这里看着,这几日就麻烦你帮我留意这附近可有不对劲的人。“
“她还会被人盯上?”白笛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又有些悠闲的摊开一只手,伸向我,“这事情我当然可以帮忙,那么,你付我什么作为酬劳?”
“你想要什么?”我无奈道,还真是别想从小狐狸这儿捞到半分好处,也不知这小家伙究竟是跟谁学的。
只见他的眼珠转了几圈,有些狡猾的说道,”现在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又说道,”不过呢,以后我恐怕会需要你帮忙找一个人。那时候你要陪我去找她。“
“一言为定。”我点了点头。“若是发现那人的动静,切记不可出手,在摸不清对方底细之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白笛拍着小胸脯,一脸的骄傲。
“还有,若是启辰回来,就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在这里等我回来。”
“啊呀,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和我娘一个样子……”他瞪了我一眼,“知道了,再唠叨,我可要走人了。”
“好,那便多谢你了。”
……
京城这里正是阴天。空中堆满了乌黑的层云,天地都有些发暗,正对着太师府的大门。却发现这里仿佛流动着奇怪的气流,虽然很难察觉出来,我却感觉到有些扭曲,这里果然有古怪,比起上次似乎诡异了许多。
府内冷冷清清的一丝声音也是没有,堂堂京城大宅,连门口的守门人都已经没有,而这里更是仿若空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上次和尚没有将严夫人和那个罪魁祸首收服?我深吸了口气,警觉的踱步走近大堂,伸手轻轻推开大门。
屋里也是一片的昏暗,毫无人气,只是桌上放着一杯热茶,还冒着白气,应该刚刚还有人坐在这里喝茶才对。这里的事情倒是来个人跟我解释一下,兰谷他们究竟去哪里了。
“你是谁?”正当我站在原地望着茶杯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出声。我一惊,此人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回过头来。
光有些暗,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见此人身材微胖,头发乱糟糟的散开,身着锦服。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忽然我便认了出来,“您是严太师?”
“你是何人?”那人抬起头来,警惕的注视着我,“为何来我太师府?”
“再下小青,是严路城的朋友,前段时间和太师也是见过一面,上次便是和金山寺的法海一道前来的。”我行了礼,说道。
“小青姑娘?”严太师话音刚落,便是叹了口气,“你就是上次不告而别的青姑娘,我听我儿子提起过你。不过上次捉妖的事情,说起来也是我不好,这才害的禅师断送了……性命。“说完他有些无可奈克的摇了摇头。我心里一紧,和尚的毒果然与这里有关。”既然是熟人,便坐下谈吧。”他这才换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摆了摆手。
我也不客气,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太师,这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你这幅模样?严路城现在在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