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便是地宫的入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监狱,里面传来一阵阴风,有些腥臭。
“既然想进去,便快点走!”那僧人瞪着眼睛很是不满的对我说道。
“走就是了。”我瞥了他一眼,这人看起来脑筋似乎不太好,便大步走了进去,那黑脸僧人也随我走了进来。
身后的门咣当一声震了一下,合的严严实实,刚刚透过来的一丝光亮便小时的无影无踪,只有墙壁上一盏一盏昏暗的烛火,压抑的在跳动着。
“快走,这里是天牢上层,地宫在下层,紧跟着我,若是跟丢我,就不是我的责任了。”黑脸僧人冷声说道,眼睛在暗处显得有神许多。
“这是自然,劳烦带路。”我侧身让他走在前面,应了一声。
“哼。”他瞥了我一眼,便甩着袖子快步向前走,“这里关的都是死囚,不该问的少问,不该看的少看,找到人就速度出来。就像是梅离姑娘说的,若是超过半个时辰,你就别指望再见天日!”这人虽然样子有些凶狠,看起来有些实诚,但是听这话的语气,似乎并不想我出什么问题,心底倒是不坏。
“恩。”我轻轻应了一声,没在说话。跟着他顺着一条直路向前一直走下去。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刻钟,跟着他拐了个弯,这才看到格外宽敞的区域,里面灯光明亮,只是有些嘈杂,似乎是很多人在说话一般,而且那种腥臭味越发的重了起来,我抿抿唇,警觉地提起神来。
“每次来这里都是这般的闹人。”那黑脸和尚皱眉,看起来很是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便走进了这个大厅。只见四周都是牢房,里面挤满了人。
他们有男有女,甚至有些是孩子和孕妇,更有的已经是尸体,吊在墙壁上,一股死亡的恶臭。简直有些惨不忍睹。我移开视线,就算是现代里的监狱,也比这里好个几百倍吧。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的已经是近乎半裸,骨瘦如柴,见到我和黑脸和尚走进来,便发出一阵非人一般的吼叫,听那声音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各个伸出手来,努力想要够到我和黑脸僧人的衣角,仿佛要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的竭尽全力。
“这里……”我皱起眉,缩回手臂,躲过那些人的手,张口便要问。
“不必多问。”黑脸僧人面不改色,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刚才便提醒你,少看少问,这是帝王家的事情,那里是你这个小女子能打听的。”他连头也不会穿过大厅,再次钻进了甬道。
多是无情帝王家。我没在问,安静的跟着这黑脸僧人向着更深处走去,
就这样又走过了几个满是人的厅,这才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门前面。黑脸僧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到了,这里就是地宫。你要找的人就在下面,这里一向是胡娘娘私人的天牢,去了下面的人,我没有见过一人出来,大概全死在下面。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便伸手拽了墙壁上的铁环,只听轰隆的声音过后,地面上的黑色铁门已经打开,漏出黑漆漆的一条台阶路,不知道通向何处。
我定了定神,走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大概被黑脸僧人关了起来,它轰隆一声合拢身边伸手不见五指的同时,更是死寂一片。
想我也是去过地府的人,对于什么阴森的气息竟然不是很慌张,伸手变出一盏照明的灯火,让灯悬在空中,便向前走去。
这里,不是很压抑,空气也是流通的,大概哪里有通向外面的出口。
灯火照亮一小块的黑暗,我顺着墙壁,慢慢的走了下去,这次倒是没任何的声音和气味,只是安静的有些恐怖。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出现了其他的光亮,我才看清这里藏青色的石壁,燃着蓝色的石灯,向前看去这里,已经是一个天然的石窟,台子上亮着冉冉的烛火,虽然封闭,但是通亮。石窟上雕刻这古旧的装饰画,不知这里究竟经历过几番岁月,上面还带着斑驳的已经磨灭不掉的血迹。
“是谁?”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我皱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甬道,里面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我眯起眼睛,“你又是谁?”
“这里除了我竟然还有人活着?”来人身着黑色斗篷,眼睛有些眍䁖进去,干巴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打量着我,看过说道,“原来是个新来的。”她瞥了撇嘴角。
“不知道前辈是何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俊朗青年,两人相貌不凡,白衣女子也是有些本事的,既然前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能看出来何人有能力的。”我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我是何人?”老妇迷茫了一下,说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被关进这种地方的,哪还有什么身份。”她冷笑一声,“我看你说话还很客气,比那些进来就鬼哭狼嚎的人要顺眼多了,你这条小蛇就跟着老婆子吧,还能保你一条生路。”
“多谢前辈好意。”我回应了一句,却没有答应,这妇人我着实看不透,似乎比姐姐还要更厉害几分,一种深不可测的危机感,最好还是不要惹她为妙。“不过,前辈,我是被胡媚儿放下来,找我朋友的,半个时辰后就得回去,还请前辈能帮个忙。”
“你说……谁?”那妇人眯了眯眼睛,我顿时觉得背后起了一丝冷意,还不经闪躲,那妇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下一秒,我后背生疼的撞击在石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枯树一般的爪子死死的卡住我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似乎下一秒我就被她扭断生命,“胡媚儿!胡媚儿!你和她什么关系,竟然可以回去!”声音有些声嘶力竭,妇人那眼睛露着凶光,似乎要生吞活剥一般的紧紧瞪着我,脖子上那手又紧了几分,我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说!你是她什么人?”
“没任何……关系!”我艰难挤出几个字来,紧皱着眉,心想若是这么死了,恐怕是太过窝囊,手攥紧了她的手腕,也是紧了几分,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妇人有什么好果子吃。只不过此人真是恨极了胡媚儿。
“没关系?”她眼珠动了动,似乎在考虑我说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终于,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松开了手,见我软趴趴的瘫倒在地,有几分的冷意,“姑且信你,若是发现你骗我,那你这蛇皮我就剥下来好好地利用!”
“咳咳咳,前辈与胡媚儿有何深仇大恨!”我喘息着,抬起头,注视着她干瘪的脸,问道。
“深仇大恨?”她瞥了我一眼,甩了甩袖子,“哼,这等该死的畜生,这地宫里哪人与她无愁!若是能重见天日,恨不得生食其肉,挫骨扬灰!”
“前辈,我并无恶意,只是她捉住了我的朋友,这才会到这里来。”我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对她也并无半分惧意。这人即使有些阴沉不定,给我的感觉却并不危险。
“你还有些胆子。”她目光灼灼,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审视,她双手背在身后,“胡媚儿答应你让你带人出去?”
“是,我需要帮她做一件事。“我点了点头。
“哦?什么事?”她转过身来,带着不明所以的表情问道。“她还有事求别人帮忙?”
“她还没说。”我摇了摇头。“不知前辈怎么称呼呢?”
“你不是说你要找人的?”妇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半个时辰也没多久,这里,我可以帮你找人,不过,你要答应我,若是胡媚儿让你做一件事,务必破坏了她的好事儿。”
“想必是不可能的,我已经吃下了她给的毒药。只怕还是要受制于人,前辈真是看得起我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妇人究竟想什么,倒是有些悲凉,见她道行绝对不比那胡媚儿差,如今想要做件事,还得让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来帮忙。
“毒药?”老妇人面色一寒,冷笑几声,带着几分豪气,“小蹄子也倒是学的精了,入世几年心思当真是缜密了许多,真是令人作呕。”她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我直觉她的内力查看了一番,便退了出去,老妇人松开手。
“你这果然是中毒了。”她毫无表情,我也猜不出这人究竟是什么心思,下一刻,她便在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我,“吃了它。”
“这是……”我接过来,自然是疑问不解。这人难不成能解掉胡媚儿下的毒?胡媚儿让我来地宫如此轻易,难不成她不知道老妇人的存在,这也不现实,还是另有打算,这妇人给我解毒药,有事什么意思呢。
“怎么。不敢吃?”老妇人盯着我的动作,“这点胆子还能来地宫?”
“自然是相信前辈的。”我笑了一声,伸手便将药丸吞了下去。自然是不怕她有什么恶意,只是对于我来说,现在是生是死也不是很重要,若是怕了,我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胡媚儿的要求。
“果真是有点胆子。怪不得那畜生会让你来地宫,想必是探探我这老婆子究竟死了没。她自己不敢下来,倒是打发别人,真是长大了。”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脸确是越来越阴沉,明显嘲讽的话,我也不好接下去,胡媚儿心里确是有其他的打算,对此我也是有所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