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翻身下了床,若是胡媚儿见到和尚会发生什么事?她早就对和尚念念不忘……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这个和尚到底哪里好,怎么总会被妖怪惦记,就算是有喜欢的人,难道爱他就成了一种罪过?我又想起他那毫无情谊的一句‘蛇妖’,就算是现在想想也觉得胸中憋闷不已。
我又毫无气力的软坐在椅子上。罢了,现在的我以什么身份去管他?朋友?敌人?旧情人?还是或许连这些都算不上的身份……我又何必自取其辱,这么想着,只觉得实在难受。
我推开门,走了出来,正巧看到严路城从房间中走出,我一愣神,见他眉头紧皱,“路城,怎么了?”
“我不放心兰谷,想去看看她。”他见到是我,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是知道他不肯让我担心,或许他觉得我的担心是在可怜他。不过他也只是一届凡夫俗子,就算是本体是花君,只是现在的他比起我们来说,也是差多了。
“我也去看看吧,死气已经驱逐出来,按常理来说,现在应该醒了。”我安慰的舒了口气,“你也放松些吧,严太师已经将府里的事情详细同我讲了一遍,严夫人的事你也节哀顺便,不论怎样,你也知道,她是你的母亲……”
“小青,我都懂得。”他打断我的话,“我从不介意我的母亲是妖,她从小对我百般疼爱,我到现在痛心的便是我没办法保护她,眼睁睁的看她被狐妖害死……我宁愿我是个妖怪,有法术,这样我才能报仇雪恨……”他的眼底泛起红色,面目有些狰狞,仿若恶鬼。
“路城,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人不是有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这样子,只会拖垮你的身体,仇恨蒙蔽你的眼睛,你就如同进了沼泽,会越陷越深。”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出口说了。可能我话有些难听,没有站在他的立场去考虑,只是我说的是事实,人已经逝去,又能怎么办,只怕上次救人若不是和尚的身份有些奇怪,我恐怕会无功而返,生死平衡哪有那么容易打破呢。
“我知道的。”严路城收了情绪,点了点头。见他这样子,我也不好受,只好转移话题,“别说这些了,现在还是先去看看兰谷怎么样了吧。”
“说的也是。”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来,大步走向兰谷的房间。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如果没看错,路城的死气在这里不但没有消,反而比再地宫的时候还要重了几分,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才好。我也只是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便跟了上去。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我见他站在门前,直觉有些不对,急忙走了过去。
只见屋内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眉间一颗朱砂痣,此时正抱着兰谷,仿佛正准备离开。
“你们走开!”那人见路城与我挡在门口,不知为何眼底多了几分厌恶,语气十分的不客气。
“把兰谷放下。”严路城倒是出奇的冷静,他静静站在那里,注视着青衣男人。
这青衣男子的声音,我总觉得熟悉的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放下?”那青衣男子冷笑一声,“你有何资格让我放下?兰幽,你已经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仙君了,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如同蝼蚁。”他讽刺的笑了笑,当目光落在他怀中兰谷的身上时,温柔而宠溺,“她,你现在也是配不上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说的我一概不知,跟我没有关系,我要你把兰谷放下。”严路城仍旧面无表情,我站在他身边却见他背后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他……难道已经十分在意兰谷了?
“哼。真是不知好歹。”青衣男子瞥了严路城一眼,似是不屑,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他这样子真是要带兰谷离开。
“你是西方?”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既然他知道路城身份,又知晓当年兰幽之事。,也就只能是天庭之人,那个记得在太师府时,也有个人曾和兰谷争吵过,那人是天庭之人,言语对兰谷很是维护,这人恐怕就是这个青衣男子了。
“你竟然记得我?你恢复记忆了?”西方有些惊讶的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说起来,也有许久没有再见过你。真是越来越堕落,竟然成了蛇精。”
“兰谷她是爱路城的。你应该知道的,这样把她带走,你有考虑过她的意见吗?”我走上前拦住西方的脚步。
“意见?”他语气有些不满,情绪有些不稳定,“考虑她的意见?你怎么知道我有多考虑她的意见?多少岁月,我注视她多少的岁月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身又将兰谷缓缓的放在床上,见他如同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的对待兰谷,连我也是一时哑了声音,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将被子给兰谷盖好,这才转过身来,指着路城,对我说道。
“你知道我多恨他吗?”他近乎咬牙切齿,“我恨不得让他灰飞烟灭!几次!几次轮回,就为了你,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他是伟大哈!”他蹙起眉毛,“对你情深义重,兰谷呢?她呢,她现在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我没做声,不管这对我来说是不是上辈子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些神仙,我就是我,轮回几次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爱她,比你们想的都要深,兰幽爱你可以为你去死,我为了兰谷同样也可以放弃一切!”他回过头,注视着兰谷的身影,语气越发的淡了,“可她连机会都不给我,每天每夜做的事就是注视着兰幽转世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在痴心的等着他回来,连目光都不会分给我!”他恨意的紧盯着路城,走近了几步,扯住路城的已领,居高临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凭什么?”
路城终于在默不作声中有了动作,他一拳头落在西方的脸上,“你什么身份来责问我?”此时的严路城,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越发的不熟悉,这种冷静睿智出手狠厉的行为,并不像是温柔的他做出来的举动。
“哈哈哈哈哈……”倒在地上的西方蹭了蹭嘴角的血痕,一阵笑,“怎么,你想起来了?”他盯着路城,“告诉你,我这次一定会把兰谷抢过来的!我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意见,就是因为尊重她,我已经给了她不知多少次的机会,为她瞒天过海,私下凡间,你让她这般的受苦,就别怪我了。”他站起身来,“兰幽,你也是够了,有了她,你还管兰谷做什么?”他指了指我,“你不是为了她心甘情愿做任何事吗,那你就放了兰谷吧。”他语气淡淡,“把她给我吧。为了你悉心照料的恩情,她几乎耗尽了自己的仙气,只剩下仙骨一副了,难道真的要让她把命都给你吗?”
“我是不会放她走的。”严路城低下头,表情有些严肃,却没有答应西方。
“好。像是你这等薄情寡义的人,兰谷不动手,那我便做恶人除了你,彻底了去你的轮回之苦。”他一个身影闪过,已经近在咫尺。
“西方!你敢对凡人下手!”我已经出手拦了上去,路城如今情形,多半还是有我的关系在,我怎么能不管他。
“你也想要拦我?”西方注视着我,“要知道,兰谷爱的可是你的男人,咱们可是同一战营的。”他对我说道。
“我不管兰谷喜欢的究竟是谁,我在这,想要动手,就先踏过我的尸体。”我回道,“西方,你要知道,若是你现在动手,兰谷醒了,只怕你们的关系只会恶化,不会再好的。”我试图阻止他,以他的法力,我一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若是不了解我的苦心,我也就认了,宁愿让她恨我,也不想看她这么自甘堕落!”他苦笑一声,对准我身后的严路城就下了手。就像是我知道的,我根本拦不住他,他轻飘飘的一掌,便将我倒撞在墙壁之上。
“咳咳……西方,兰谷会恨你一辈子的!”西方的手已经摁在路城的脖子上,只要他轻轻的一抖,恐怕路城再无活路,我匆匆喊道,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恨吧,我不怕她恨我,我怕她不在意,我受够了!”西方冷笑一声,手掌用了劲,路城注视着西方的脸,没有露出半分的恐惧。“我真是受够了你这种态度。”西方的手掌又紧了几分,“你死了,我会把你的魂魄一起绞杀,省的你再受轮回之苦。兰谷……她恨吧,我不在乎……”他用了力气。
“西方……若是他死了,灭了,我便随他去了就是了……”轻飘飘的声音,有些空灵,却无情绪,我们同时转过头去,见那虚弱的白色身影静静的坐在床上,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她手中多了一把冰刀,正划破了她雪白的脖颈。
“兰谷!”西方瞬间便松开了手掌,一口气转过身去,表情错愕,“你,你怎么会有这把破魂刃,你别动!我……我不会动他就是了……”他紧盯着兰谷的手,生怕她再移动一下,“兰谷,你不要吓我,我对你什么样,难道这么久了,你不知道吗?为了他,这般委屈自己值得吗?”他涩了声音,眼底起了悲凉。
“值得吗?”兰谷的嘴唇发白,脸色也没有半点血色,她目光落到路城身上,温柔似水。我见到西方看着她的表情,身边都是一僵。
“我也问过自己。只是……”她看向西方,“我是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