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住她！”贤妃一声令下，立即有侍从抽身上前，仍是晚了一步，荫氏的额头还是磕破了，流了不少血，所幸性命无忧。

大房里的人此时都不禁脸色发青，赵明远赶忙道：“贤妃娘娘，此乃府里的一个疯妇！微臣这就将她——”

“四儿？是赵莘吧？她怎么了？”贤妃不仅打断了赵明远的话，还微微提高了声调，她问着荫氏，余光却瞥向了赵明远。

“娘娘救救四小姐吧！”小喜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涕泪横流地述说了赵莘这几年的遭遇，她还说往贤妃的菜里加盐加糖是她的主意，荫姨娘是被她逼得没法子才做下了冒犯贤妃之事。她愿承担一切罪责，只求贤妃能救赵莘一命。

荫氏听了小喜这样说，忙将一切罪责揽了过去，还叮嘱小喜要好好照顾赵莘。

“够了！”早就愣住的大夫人被赵芷萱悄悄扯了一把，立即出声喝斥，“你们这对刁奴简直胡说八道！赵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天地可鉴！府里的人谁曾克待过二房半点？”

赵明远急着接道：“正是！你们这对刁奴一会儿说是这个干的，一会儿又说那个的主意，耍心机都耍到贤妃娘娘的面前来了！来人，把她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且慢！”贤妃伸了伸手，“她们俩个稍后再说，本宫要见赵莘。”

赵明远一惊，“娘娘，这……？”

贤妃望着他，眉头微蹙，“怎么？”

“没这样的规矩啊，她可是庶子之女。”

“哦？大哥觉得为难？”

赵明远急忙摇头，遣了人去残荷轩。赵芷萱本想说点什么，可瞧着贤妃的脸色到底忍住了，她太清楚贤妃最忌讳什么了，好在太子告诉她赵莘必死无疑，她笃定这小妮子翻不起什么浪来。只是就这样白白便宜了赵莘得见凤颜，她不痛快，很不痛快！

这时贤妃看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立即命下人们都退下了，只留了心腹在门口侯着。

赵莘是被家丁装在椅子上抬进来的，一身破旧不堪的粗布衣服罩着骨瘦如柴的矮小身形，只有心口倔强的起伏还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活物。最可怖的是她眼睛上的白布，不时地沁出血渍来，鲜血染着暗红的黑血，让人觉得这个小可怜随时都可能死去！

赵芷萱忙不迭地尖叫出声，“啊！四妹，你怎么会……怎么会成这样？”那声音里夹着哭腔，紧接着赵芷萱就急晕了过去，仿佛多心疼这个妹妹似的。

大夫人与两个儿子慌忙扶住赵芷萱，又是摇晃又是劝慰，赵明远更是让人去请府医来，一个个如此紧张，仿佛被刺瞎双眼病得快死的人是赵芷萱一样。

赵莘只当浑然不知，扶着椅背费力地站起身，往地上一跪，“罪臣之女赵莘拜见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声音自是虚弱无力的，可是又透出了一股不惧死的倔强。

“免了！”贤妃伸手示意，“快把四小姐扶起来。”

“谢娘娘！”赵莘闻着迷蝶香的味道，就知道扶她的两个人是贤妃身边的宫女。贤妃虽然决定见她，却也没有完全信她，所以让她的宫女近身一观究竟。而这，正合了赵莘的意思。

“四儿，你受苦了。”贤妃柔声道，“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郞中把你的眼睛治好。”

“赵莘多谢娘娘恩典。”赵莘无力地摇摇头，“只是这眼睛已经瞎了。”

赵明远逮着这一句立即火起，“小畜牲，你怎么跟贤妃娘娘说话的！娘娘好心为你治眼，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赵莘轻哼一声，“那倒要问问大伯父，我的眼睛为何会瞎？”

赵明远怒道：“你自己惹怒太子还有脸来问我？多少人想进太子府做庶妃，求都求不来，我为了你的前程费尽心思，只怪你自己不争气！自已丢人不算，还坏了赵府的颜面！”

为了她的前程？还费尽心思？这厮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赵家这几个月一直在精心准备贤妃省亲的事，却又能忙里偷闲把她嫁给太子当庶妃。庶妃，说得多好听啊！虽然缀了一个“妃”的名头，其实根本不需要向朝廷报备，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通知，就跟私底下买条狗回家差不多！他们就是要她死！

赵莘厉声回道：“我能有今天，倒是要多谢大伯父苦心为我打算！”

“你！？”赵明远没想到竟被这个一直怯弱的小丫头反将一军，气得不行，若不是有贤妃的人扶着她，他一定上去狠狠甩上两个巴掌。

赵芷萱装晕装了半日也不见贤妃有半点理睬的意思，便又悠悠转醒，很疼爱似的去拉赵莘的手，“四妹，你这样说父亲，父亲该伤心啊！他可是一片好心，希望你嫁到太子府过好日子啊！你怎么可以——”

赵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颤抖着缩成拳头，“有这么好的日子，大伯父为什么不留给姐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