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一震,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妙,心思瞬间七拐八绕,搜索着最佳解决方案。
“婢妾……婢妾知错……”云兮抬头看向万俟临君,“婢妾……”
“好了,朕念你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加责怪你了,回去好好反省吧!”万俟临君随意地摇了摇手,面部的表情也逐渐缓和。
云兮舒了口气,但随即也被栾袖冷冷地瞟了一眼,她才瞬间清明,现在是要打消栾袖的怀疑,让云诀放心!
可是,现在还提起这件事,会被皇上怀疑吧?
万俟临君看了云兮一眼,忽而想通了什么事,可如果真是这样,万俟临君皱皱眉,那就麻烦了。
“皇上……”云兮踌躇着,最终还是开口了,不管怎样,皇上怀疑就怀疑好了,总比安儿被送到边境要好,“婢妾……”
万俟临君皱眉,显示他的不悦,但云兮还是想硬着头皮说的样子。
“既然云宝林如此舍不得这个宫女,那朕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万俟临君冷冷地看向栾袖,“像这种宫女做掌事宫女确是不适,云宝林换了掌事宫女吧,等这个宫女懂些规矩了,再给她一次机会也行。”
云兮这回是彻底地放心了,福福身子。
万俟临君俯身扶起云兮,不悦地训斥道:“地上这么凉,你还跪着。”
云兮勉强地笑笑,心中咆哮着,尼玛现在这么一副心疼的样子做给谁看啊!老娘跪还不是你害的!
左相府
“咕咕。”一只信鸽在阳光下扇动着洁白的翅膀。
云诀望着窗台上的信鸽,也不上前取信,他知道,那信没什么好看的。只是盯着盯着,忽而瞪大了眼睛,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诀面前。
“……”云诀向他低声吩咐着,眼中有嘲讽一闪而过。他就是心狠啊!有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妻子,儿女,他统统都算计在内,甚至包括他自己。
“皇上可用了早膳?”云兮跟上万俟临君的步伐,抬头问道。他现在是祖宗,可得好好打点。
但万俟临君很明显就没有那么好打点,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云兮还没反应过来,一下撞到万俟临君背上,吃痛地揉揉鼻子,而万俟临君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云兮,道:“你当朕和你一样懒?睡到现在才起?”
懒?云兮还是第一次被人安上这样的名头,还真是不适应。不对,懒!她哪懒了!她每天起的比鸡早的日子他是没看见!天还没亮就起来,做做早饭,给菜施施肥,打扫卫生,然后忙东忙西,一日都是忙忙碌碌,她哪里懒了!
好吧,最近好像没忙过了……云兮尴尬地想想,自己最近,好像是生活的堕落了许多啊!
万俟临君看着云兮僵硬地身影,也明白她是丝毫没懂这话其中的情趣,唉,万俟临君扶额,什么时候小狐狸能和淑妃学点情趣就好了,至少淑妃在这个时候就绝不是在想着“反省”。
“算了,”万俟临君对云兮的单调投降,“你还是快点用早膳吧,然后回自己宫里好好休息。”
丝毫不觉得沮丧,云兮听话地跑回去吃饭然后收拾收拾回宫了,徒留万俟临君还在那对云兮的情商生气。
“叮铃铃。”
铜铃声响起,万俟临君脸色一黑。
果然,苏汋一来便是嘲讽。
“哎呀,真是不可爱,你说你是怎么看上她的?听憨子说这姑娘可古灵精怪了,如今我是真认识到了,”苏汋眼珠一转,完全不顾万俟临君的黑脸,道,“憨子就是憨子。”
“苏汋……”
“哎呀。哪像我们家央儿,又美丽又聪明,还可会撒娇了……”
“听说有暗卫在边塞发现了戚驳的踪影……”
“你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知心的都找不到……”
“醉觞说需要一个人去探探虚实……”
“你还笑我,我至少有央儿,央儿虽说心大了点,不表示对我的感情,但好歹她还是会经常关心我……”
“朕觉着,你去,甚好。”
“……”苏汋的声音一停,然后是颤抖的嗓音,“你不是说真的吧……”
“朕会在明日早朝将你调往边塞,视察。”万俟临君微笑着说。
他是故意的,他羡慕我和央儿,所以要棒打鸳鸯!他,他,他简直没人性!
回宫的路上,云兮回拒了轿子,只带着栾袖独自步行回宫,从头到尾,栾袖一句话都没说,她就那么平静的跟随在云兮的身后,但是,云兮很明白,其实,是她跟随在栾袖的身后。栾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安儿的去留,决定自己的未来,不,不是安儿的去留,是安儿的生死,还有母亲。
“栾袖……”云兮忐忑地喊道。
“奴婢在,宝林有何吩咐。”
栾袖的语气平淡,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却莫名地让云兮心惊。
“栾袖,”云兮停下脚步,回身郑重其事地想说什么,但栾袖的眼中却忽而闪过一丝警告,云兮恍然,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这里是皇宫,处处需要谨慎。
但是,等回了宫她就更没有机会好好和栾袖单独地说话了。
“宝林想和奴婢说什么?”
“……去前面的亭子里坐会儿吧,我有些走累了。”
“诺。”
栾袖为云兮垫了自己的手帕,然后扶着云兮坐下,一切都正常的如同普通的主仆一样。
云兮松开栾袖的手,状似谈心般的说:“进宫这几日,你可想左相府了?”
栾袖抬头看了一眼云兮,眼神仍然平静:“左相府是奴婢的家,奴婢,该想的自然会想。”
什么叫做“该想的自然会想”!是“该传回去的自然会传回去”吧!
“我,也想左相府了,”栾袖抬头看向云兮,云兮也不躲不闪,“因为,我的母亲和弟弟,都还在那里。”
“宝林在宫中服侍好了皇上,左相府自然不会亏待宝林的生母和安公子。”
“如此,甚好。”云兮看着栾袖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侍奉好皇上如此光耀左相府的事,我自会努力,尽我一切。”
“如此,甚好。”栾袖福福身。
接下的路,云兮总算走的心安了。
“前面是何人?”
云兮身子一顿,回过身去,入眼便是穿着淡黄色裙裾的白蔚然。
“滴檐台,云兮。”云兮回到。
白蔚然走上前两步,又道:“这不是云宝林吗?怎么在走路?不是说你昨日在寝宫里呆了一整夜吗?这不是只有皇后才有的尊荣吗?”
云兮心里一惊,刚想说两句,却被白蔚然打断:“我还道你是多招皇上喜爱,没想到你今日竟是沦落到要走回来。”
来找茬?云兮的心里无语,她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位大小姐!
没错,白蔚然今日还真是来找茬的,不过云兮不是招惹了她,而是招惹了淑妃,她不过是奉淑妃的命令来教教她规矩罢了。
见云兮没有丝毫的愤怒,白蔚然无趣地撇撇嘴,既然在心灵上给不了打击,那就在身体上好了,好在这个宝林没好好学过规矩!也不知那一月的教导里皇上将她带到了寝宫而没有让她好好学规矩到底是对她好还是坏。
白蔚然心中嘲讽,面上却忽而一横,喝道:“放肆!跪下!”
云兮一愣,继而皱眉,同样是宝林,哪有她叫自己跪下的理!
白蔚然看云兮的表情,心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屑的一笑,白蔚然道:“怎么,云宝林还不明白自己错哪了?”
云兮仍旧是不明所以,但心中却隐隐的不安。
“不过是个宝林,却敢说什么‘滴檐台云兮’,岂不是藐视了宁修仪!”
云兮心里一震,是了,适才自己不想搭理白蔚然,竟然一不小心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白蔚然对着云兮震惊的眼神,心中讥讽的一笑,若是你在朝庭宫里老老实实地待上了一月,那还犯得上这么低级的错误!后宫里的人都道你是受宠,却不知皇上那是害你呢!
“根据宫规,云宝林你该在滴檐台的大门前跪两个时辰,以思己过,”白蔚然微笑着说道,“我虽与你平级,但监督也是可以的。”
可恶!云兮咬牙,才从寝宫出来,就被人找上麻烦,居然又是罚跪!上次是碰上下雨,今日又是碰上身子不爽利,自己自进了宫就一直倒霉运!真是与这皇宫八字不合!
“怎么,云宝林这是不想跪?”白蔚然依旧笑得温和。
不跪,那就上报淑妃,然后再在后宫里刷刷自己的仇恨值!这点弯弯道道云兮哪能不明白。
“我犯了规矩,自然得受罚。”云兮面不改色地说。
白蔚然又是一笑,让开自己的身子,道:“那就请吧。”说罢,人便离开了,她也得避风头啊,不过,她倒不怕云兮不跪,她若不跪,淑妃也就抓住了她的把柄,最后还是能好好整治整治她。
云兮也明白今日是不跪也得跪,只好一闭眼,心一横,迈步向前走去。
栾袖紧随其后,待人都走了时,她在云兮背后低声说道:“这规矩,宝林还是再好好学学吧,否则,以后就不是罚跪就能了事的了。”
“我明白。”云兮回答道。她现在更担心自己能否熬过这两个时辰,今日也不是很暖和,现在她便有些疼的受不住了,不知待会儿再在滴檐台那么潮湿的地板上跪一会儿自己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