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仔细地看着这个菩提玉雕,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仿佛风一吹树叶就能舞动一般,最可贵的是,它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闻来使人心神舒畅,虽只有半只来手臂长宽,但一看便知必不是俗物。
菩提啊!那日他们初见就是在菩提树下吧?原来,他还记得。
“皇上真是宠爱才人啊!”新来的宫女东芝上前来溜须拍马道,“这可是邻国进贡的白香玉菩提玉雕!在国库还没待热乎呢,皇上就将它送给了才人!”
邻国进贡!云兮原本随意抚摸的手瞬间收回来,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她哪赔得起!
“安平!快!搬到里屋去好好放好!小心点!”
“诺!”安平也吓了一跳,赶忙小心翼翼地捧着进了里屋。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贡品。
云兮呼出一口气,继而看着那玉雕的眼神变得复杂,栾袖说道没错,自己哪还有什么退路,这样的恩宠,她只能迎着去闯!不过好在,自己有皇上这个金牌。
只要自己抓住了皇上,还怕什么淑妃德妃?
万花楼
“公子,你是来找奴家的吗?”一个露出半个香肩的女子突然趴到云安的肩膀上,眨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云安的目光惊慌地从女子的肩膀收回,尴尬地道:“不……不是!我是来找酒娘姐姐的。”
“哦……”女子无趣地站直身体,指着楼上道,“老板在楼上楼道的最后一间房等你。”
“谢谢!”云安疯也似地冲上楼梯,不敢回头。
女子在后面看着云安惊慌的背影,忽而笑道:“听说越是这种干净又禁欲的男人,爱上一个人后就越是不顾一切哦……”
看见突然闯入的云安,酒娘皱皱好看的娥眉,道:“怎么这么惊慌?后面有狼追?”
云安尴尬地挠挠头,的确有,不,比狼还恐怖,狼来了他还可以打,可是,这些人他却打不得。
“酒娘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酒娘继续梳着自己柔顺的头发,不慌不忙地说出让云安沸腾的话——
“准备准备,明日进宫。”
云兮如今已经是公认的宠妃了,先别说她现在是新进宫的妃子中唯一的一个才人,就说说她现在的待遇!你看看,身子不方便,压根不能侍寝,可皇上还是这几晚都和她腻歪在一起,听说,为了兮才人这体寒的毛病,皇上还专门叮嘱御医照顾,每日的汤药补药进进出出,一碗接一碗,也不知用了多少珍贵药材。而且,皇上还说什么,兮才人身子不便,不接待访客,一下连那些想上门找茬的都没办法了。
你说受宠不受宠?
“不受宠!一点也不受宠!”云兮推开馆榆手中的药碗,对着还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的东芝喊道。
这叫受宠?每日给她灌这些苦的要命的药,她受够了!不就是宫寒导致的疼痛吗?她都熬过来了皇上操什么心!越想越生气,云兮忍不住跺了跺脚,嘴里念着:“讨厌的皇上!多管闲事!我疼又不是你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福海惊得半只脚都忘了跨进房门,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皇上阴沉的脸,心中暗道不妙。
突然,云兮的碎碎念一顿,转过头来果然看见了皇上正瞪着自己。
“朕讨厌?朕多管闲事?兮才人,你很厉害啊!”万俟临君一步一步走近云兮,语气不明。
云兮脑袋里小九九打得噼啪响,忽而又转过头来,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原以为见自己来了的小狐狸会知错道歉,完全没料到的万俟临君愣住了。
而云兮又开始碎碎念:“那药那么苦,婢妾每天还要喝那么多,可婢妾感觉根本没用!苦得婢妾舌头都麻了,以后都不喝了!”
娇蛮的小模样倒是让万俟临君的心里塌了一块,忘记了原本的不悦,万俟临君笑着走上前去,搂着云兮道:“那药吃了也是为你好不是?你现在哪能感觉到药效?时间一长你自然就明白了。”
“那婢妾还要吃多久?”
“这……”万俟临君皱皱眉,他还真不清楚,“听御医安排吧!”
“才不要!御医一定会让婢妾一直吃下去!”云兮信誓旦旦的样子好似她都听到了一样。
万俟临君看着云兮的模样,心中又是一软,毫不迟疑地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对着云兮嘟起的嘴吻下去。众宫女都识趣地出了门,最后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最近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云兮晕晕乎乎地想到。而此时万俟临君想到的却是,该死!云诀到底给小狐狸下了什么药!连绘妆都研究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他还得忍多久!
好在,万俟临君最后还是收回了旖旎的心思,看着喘息的云兮心里升起一种自豪感——最近自己技术越来越好了啊!继续加油!
哦,对了,他差点都忘了。
“待会儿酒娘会来,而且,她还带来了一个你最想见到的人。”
嗯?最想见到的人?云兮的心中有一种怀疑,但又犹豫,怎么会?皇上怎么可能允许安儿进来后宫?
但是,由不得她不信。
一炷香后,皇上遣走了众宫女太监,而两个身影却突然出现。
“哇啊啊啊!小兮儿!”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突然上前抱住云兮,激动地大喊着。
额?酒娘?云兮定睛一看,这个长相普通的宫女,居然是酒娘?哦!对了,是易容。那么……这个太监扮相的是……
那人看着云兮,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姐姐……”
“安儿!”云兮失声叫道,“真的是你吗?安儿!”
云兮猛然上前抱住云安,云安也哭着抱住云兮。她以为自己得许久以后才能见到安儿,或者,自己永远都见不到安儿了,没想到……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云兮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个梦!这种场景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了。
“姐姐,你还好吗?我听说你病了?”云安抓着云兮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姐姐的确瘦了,脸色也差了许多,心中不禁卷起一阵愧疚,都是为了他啊!姐姐这都是因为他啊!
“姐姐!都是因为我没用!”云安又抱住云兮,埋在她脖颈间哭道。
云兮抚着云安的背,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在自己后面拉了自己一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皇上怀里了。
两姐弟都一脸迷茫地看着万俟临君难看的脸色,不明白他又在抽什么风。
只见万俟临君黑着脸对云安道:“朕允许你进后宫已经是极限,谁给你的胆子和兮才人搂搂抱抱!”
“嗯?”三人同时一惊,然后是无奈。
“安儿是婢妾的弟弟……”
“弟弟也是男子!”万俟临君一脸“和男子搂搂抱抱就是不行”的样子,让云兮很是无语,她和这个男子不知道搂搂抱抱过多少回了,以前还时常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倒是酒娘,看见万俟临君的眼神时眼睛一亮,啊!和苏汋那厮的眼神多像啊!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一双眼睛放光。
云兮又尴尬地在 一旁询问了几句云安和娘亲的近况,云安看着云兮,想将娘亲受设计的事告诉云兮,但最后还是将话又吞了回去,姐姐在宫里已经很累了,自己不能再加重她的思想包袱。
眼看着万俟临君的耐心一点一点流失,云兮只好和云安简单交代几句,便恋恋不舍地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离开吧,在家里要好好照顾娘亲,戒骄戒躁,凡事多思考,不要莽撞行事……”说着说着,云兮的声音又逐渐哽咽。她的那些话自然是主要叮嘱他别和云诀起冲突。
万俟临君见云兮又开始冒眼泪,不禁开始催促云安,快走吧快走吧!你待在这儿只会让你姐姐更难受。
云安也不舍地又看一眼云兮,心一横,准备离开。
“等一下!”酒娘忽然喊道。众人都不解地看向她,她呵呵一笑,跑过去搂着云兮道:“皇上你先安排云安离开,我再和小兮儿待一会儿!”
万俟临君皱皱眉:“你想和她说什么?”
“女儿家的事!”酒娘故弄玄虚地说,见万俟临君一脸不相信,又道,“真的!”
万俟临君盯了酒娘一会儿,最后还是看在了苏汋的份上点头答应了,让一个侍卫实则是暗卫的人装成小太监将云安送出去。
临别,云安故作轻松地说:“姐姐,保重!”
云兮强笑着点点头,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演技在家人面前完全丧失。
久久注视着云安的背影,云兮的心里又难受起来。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直到很久以后,云兮独自回首往事,才幡然悔悟,若是今日,她能再留安儿一会儿就好了,如此一来,那些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好了,”万俟临君看着云兮万分不舍的模样安慰道,“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秋狩时朕允你回家省亲如何?”
云兮原本还低沉的心瞬间就亮堂了,惊喜地道:“秋狩?婢妾可以回家?”
万俟临君点点头,云兮尖叫一声,扑到他的怀里。不仅是为了能回家,也是因为,皇上这是在变相地承诺,秋狩他会带上她!秋狩啊!去的不是位高权重的权妃,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