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峰收到短信,显示顾星辰已经收到礼物了。
虽然红玫瑰才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太过艳俗,白色的玫瑰花代表纯洁的爱,跟她的气质更配。
他现在还不能和她联系,连去看看她都不可以。
这不仅是因为和李艳有协议,更是因为他在实施一个九死一生的计划。
他已经在李炫雨的身上看到了前车之鉴,绝不能把她再卷进来了,不然那些人一样会为了要挟他而死命地折磨她。
等成功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追求她了。
等我,My beautiful girl!
...... ...... ......
叶老师看到顾星辰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关系甚好,从这周二开始由她单独一人负责早自习。
虽然只是看看学生有什么需要答疑解惑的,但她有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
当然,作为还是学生身份的她,对这些高中生有着更多的宽容。
那些踩着上课铃的响声匆匆忙忙往教室里赶的学生,她一般只是用目光来警示一下儿,而那目光也是柔和的,学生们反而为自己的拖拉而感到惭愧,以后会更自觉地早点到校。
这天,顾星辰照例去盯学生们上早自习。
有的学生在背诵诗词、文言文,有的在预习今天要学的课文,有的在做参考资料上的题目,也有漫无目的,东翻西瞧的——这人就是李炫雨。
李炫雨一直认为作为一个中国人能读能写,这语文还有什么好学的。
顾星辰早就料到他是这样的学习态度,便走到他的身边,敲了敲桌子。
李炫雨抬头一看是她,喜出望外,刚想聊两句,谁料她一脸严肃:“《水调歌头苏轼》这篇课文,你赶紧背出来,放学后默写。写错一个字,我就打一下手!”
李炫雨读了几句没读懂,断句都不知道怎么断,就又摆出一脸的不屑,质问她:“这晦涩难懂的古文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我们都不这样说话了,学着还有什么用!”
“那我问你,当你觉得心中有遗憾时,你会说什么?”
“what a pity!”
“说中文。”
“中文嘛,我常常说的是:KAO!”
顾星辰被他气死了,在课文中指着原句说:“你还可以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李炫雨秒懂:“好像是要高级些。”
“这就是学语文的意义!”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李炫雨还是继续抬杠:“那我只用记下这句最经典的就好,这么长篇大论的,没必要全背。”
看着他并没有幡然醒悟,顾星辰真是分分钟想撇清关系,别让这个学渣毁了她教师生涯的名望。
看着她焦急上火的样子,李炫雨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他就喜欢她训自己两句,觉得这是她关心自己,在乎自己的表现。
他这个强盗逻辑其实很多男生都有,就像很多男生小时候都喜欢捉弄自己喜欢的女生一样。
是的,大多数男生只是在小时候这样,而李炫雨在顾星辰面前,常常中二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除了李炫雨,大家都在或奋笔疾书或书声琅琅,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这让顾星辰欣慰不少。
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学生,他时而左顾右盼,时而专心地写着什么,而他的眼神似乎一直在追随着她。
当她走近时,他又用书盖过纸张,像是怕被她看到一样。
经过几个回合,她确定这个学生有点儿古怪。
这是一个带着圆边眼镜,长得颇像哈利波特的男孩,至于叫什么名字,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还没跟他说过话,他平时在班上也是极少言少语的,对他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不过他礼数周到,从她第一天到校,只要遇到他,他都会跟她礼貌地行礼。
顾星辰放慢了从他身边经过的脚步,故意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已经走远。
等他把书本下压着的纸张拿出来时,她立马杀了回去,逮了个正着。
看着那个男生惊愕的眼神,她心里有点儿小得意,小声地对他说:“别忘了我也是从学生熬过来的,这点儿小把戏我早就玩腻了,经验丰富着呢。”
那个男生刚想起来跟她道歉,就被她按了回去:“别出声。”
在还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前,她不想声张,悄悄地拿出课本下掩盖着的纸张。
让人颇感意外,这是一个素描本,上面是用铅笔勾画出来的一个女孩的肖像,还没有完工,但是画得惟妙惟肖,一眼就看得出来画的正是她自己。
顾星辰从未想过只用一支简单的铅笔,通过线条的明暗搭配,能使笔下的人物如此活灵活现,就像拍黑白照片一样,足能以假乱真。
还有那眼睛的神采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将她的动静皆宜表达得淋漓尽致。
她太喜欢这样的画风了!
现在是换作她满脸惊愕的表情了。
经过男生的同意,她又小心翼翼地翻看了其他的画作。
里面有人物的,也有风景的,还有好几张她的画像。
有她第一天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有她伏案批改作业的,有她用手托着脸颊认真听讲的,有她和朋友们一起嬉戏玩耍的……。
她知道内向的人一般比较敏感,看这个男生脸微微地红了,就更加应证了。
早自习快要结束了,周围这么多学生,她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她简单地夸奖了他画得很好,象征性地批评了一下儿要他好好上自习,就将素描本归还给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记住了本子上的名字——林书涵。
这件事,坐在一旁的金铭轩全看在眼里了。
一个男生,不会平白无故地画一个女生,还画了这么多张,说明他观察留意顾星辰很久了。
金铭轩吃醋了,他想警告林书涵,顾星辰是他的,他不允许别的男人这样看着他的女人。
转念一想,他忍了。
顾星辰就是这样一个热情、好管闲事的人,他喜欢她,就应该大度一些。
而且,通过她刚才的反应,他相信她自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另外,此事如果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了,会拿来大作文章,影响她的声誉。
然而,李炫雨可忍不了,他也看见了,也吃醋了。
他仗着自己坐在最后一排,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学习,没人会注意到,等顾星辰走过他的身边时,直接上前拉住她:“刚才是什么情况?”
“你反了!现在是早自习时间,你怎么能离开座位在教室里随意走动!”
李炫雨才不管什么规章制度:“那小子为什么会画你?!”
“你给我坐回去!”
李炫雨不听,她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吼他,他怒火中烧,准备冲过去好好教训下林书涵。
“你!给!我!坐!好!”顾星辰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铿锵有力。
李炫雨听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加上她使劲拉住他,只好坐回座位,仍不忘发狠话:“看我怎么收拾这家伙!”
“你要收拾谁啊,不许你任意妄为。”
“他画了你那么多画,偷偷摸摸的,一定不安好心。”
“那他本子上还有很多其他女孩,有我们班的,有我们学校的,还有不认识的,这能说明什么。”
李炫雨稍稍放心,还是恶狠狠地说:“他要是再敢画你,我就打断他的手。”
顾星辰真是拿他没办法,这么孩子气的性格,配上这么酷、这么帅的脸,真是让人有点儿舍不得生气。
...... ...... ......
中午去食堂吃饭,金铭轩像往常一样走在顾星辰的旁边,她这次一反常态,没发觉他,还加快了脚步。
李炫雨直接拦住她,结果被她甩开了,说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两个吃了闭门羹的男神、校草,诧异地站定,看着她的身影,直到看见她正在故意走近独来独往的林书涵,才明白了。
李炫雨Kao了一声,果然和这个小子有关!
金铭轩也再次燃起来醋火,忍不了了,他要好好看住自己的女人!
引起林书涵的注意后,顾星辰露出一副好巧啊的吃惊表情,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自然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
“你画的画好好看,栩栩如生的。”
“谢谢您。”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大概三四岁吧。”
“那很早啦,一般的小孩三四岁的时候连笔怎么握都不知道。我都是读小学一年级的暑假,才专门学了点儿画画。”
说着,顾星辰故意做出笨拙的握笔姿势,引得他难得一笑。
林书涵很遗憾地说:“我读小学三年级后,父母就不让我再学画画了。”
“为什么?你明明这么有绘画天赋,为什么不继续培养了?”
“父母让我学画画,只是为了训练我的专注力,也是为了我把字写得漂亮一些。但他们觉得画画只能作为兴趣,还有很多其他更重要的科目要学,就停了。”
林书涵说起来还有满满的遗憾和无奈,顾星辰表示完全能理解他:“这点我太明白了。我小时候就因为字写得太难看了而被我爸安排去学了两个月的简笔画,开学后就因为不能占用学习的时间而停止了。这是我唯一一次不以考试为目的,单纯的兴趣爱好方面的学习。”
这件事她回想起来也觉得很遗憾,但是故意说得很轻松,总不能两个人都垂头丧气,她得调动下气氛:“你看了我在你周记上写的评语吗?怎么样,还像鬼画符吗?”
“没有。挺好的。”他憨憨地笑笑。
“是吧。没有什么是会白学的,总会让人进步一点儿。我现在写得也很一般,但至少端端正正。”
“嗯。”
“你现在还喜欢画画吗?”
